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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恩,什么是仇?
他至今可還記得找到主子那日的場景,從未見主子像那日般狼狽不堪,茍延殘喘,被人玩弄得連狗都不如。
現在還和他談什么恩將仇報,他都還沒想通主子是怎么了,竟然還留著雪聆,如果是他……不敢是他,反正雪聆早就被殺了。
暮山收起劍鞘,提醒他:“你方才說的話,我會告訴主子,以后也別再提起,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饒鐘見他避而不談,不甘心地掙扎四肢:“雪聆呢,他把雪聆怎么了,不放了我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暮山折過身沒再搭理他。
因為下了雨,還經歷過一場暗殺,路不好走,馬車行得慢。
饒鐘掙扎了會子就沒了動靜,暮山當他掙扎累了,招來侍衛守在此處,他前去與世子稟告。
馬車內。外面雖然有過激烈打斗,但雪聆面色潤紅地躺在辜行止懷中,尚未醒來。
辜行止面前放著一碗褐色藥,虛攬著她抬手撩開廣袖露出手腕,青色血管分明地透在冷白皮層下。
他拿起小巧精美的匕首對著手腕劃開薄皮,含淡淡冷香的鮮血如注般爭先恐后滴落進褐色的藥碗中,整間馬車被藥與冷香縈繞。
昏睡中的雪聆聞香舌下泌液,無意識咽了咽喉嚨,情不自禁抬臉往前鉆進他松散的衣襟中,鼻尖頂在他的胸口瘋狂深嗅。
帶著黑皮手衣的手放在她的發頂,很輕地揉了揉。
辜行止靠在她頭頂的臉龐因失血而慘白無色,眼輕掃,握住了她的手撩開袖口,安撫道:“等下會有些疼,再忍忍。”
雪聆只覺手腕一疼,低‘啊’一聲叫了出來,很快唇便被堵住。
濕軟的舌安鉆進唇腔中安慰她受的疼痛,倒還真的使她忘了手腕的疼,仰著臉兒,歪倒在他的膝上與之交吻。
雨還在下,有愈下愈大的趨勢。
暮山得了主子的命令,脫了蓑衣,摘了斗笠,換了潔凈的木屐進馬車內。
他以為主子正有空,不曾想,垂著頭進來卻聽見主子在喘。
一絲霪浪鉆進人耳中,引得渾身發麻。
暮山下意識抬頭往前看,卻見主子抓著雪聆的手腕,神色癡迷地吮吸著,唇上沾著一絲鮮血。
暮山還看見放在一旁的碗,以及主子手腕簡單纏裹,還殘留血色的手腕,心下一驚,正欲開口。
辜行止撩睫看去。
暮山不敢開口,垂首與他稟方才從刺客身上搜尋到信物。
主子追了饒娘子兩月有余,一直以稱病為由,瞞不過有心之人,再兼之如今朝中局勢嚴峻,不少人都查到饒娘子身上去了,眼下這些刺客一波一波地涌來也不是為了殺主子,而是為了奪走她。
或則說,從她離開京城在赴城露面后就被人盯上了,主子一直在暗處處理完那些想要奪走她的人才出現。
暮山稟完話,又將饒鐘醒來時的神情與對話說給主子。
“嗯……”辜行止回他,舌尖卷著被吮吸干凈的傷口,眉眼懨出懶意。
暮山道:“此人瞧著不著調,屬下以為與安王他們無甚關系?!?
辜行止不舍放下不再滲血的手腕,臂彎勾起雪聆的身子,聞著她的發道:“再查他接觸過哪些人?!?
“是?!蹦荷筋I命。
“下去?!鄙厦鎮鱽砗粑钪氐拿睢?
暮山不敢多逗留,欲出馬車,可臨了還是忍不住冒著可能會被世子責罰的風險,轉身又跪了回來。
“主子,恕屬下冒犯,您可是要喂雪娘子血藥?您體內有蠱,若喂給雪娘子,一旦蠱蟲認定了,想要解蠱便難了,這些年您不是一直想要解蠱嗎?眼下再過不到半年的時辰,很快便能如蠱師所言殺死蠱蟲,您日后也不必再受影響?!?
主子自在長公主娘胎中便被種下了媚蠱,生來便與常人不同,這些年他們尋了無數蠱師,才找到解蠱毒之法,再有半年便能驅除體內媚蠱,不能出意外。
若剛才他沒看錯,世子手腕的傷,還有雪娘子手腕上的傷都是是割出來的。
他們將兩人的血滴在同一碗藥中,互相飲下,世子體內的蠱再想取出來,無疑剜心掏肝,只能讓蠱死在體內,而主子這輩子怕是只能和雪聆生死同穴,沒有任何后悔的余地。
“還望主子思慮再三?!?
暮山忐忑伏地,馬車內一片寂靜。
良久,傳來世子清溫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