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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抬眸看著眼前眼神含著不認(rèn)同，等她說出不愛的原因的辜行止，渾身緊繃得如木杵，呼吸凝滯在喉嚨咽不下肺腑。

因為她看見辜行止不愛她，甚至他還恨她，但他像是得了怪病，辨別不了因她產(chǎn)生的情緒到底是什么，也分不清恨與愛，便把那些情緒全當(dāng)成愛，所以這段時日才會一直囚著她，日日與她耳鬢廝磨時會控制不住想要掐她的脖子。

他在榻架上掛銅鈴，要她想他時搖銅鈴、癡迷聞她，對情慾癡迷，一樁樁一件件都在昭告他在學(xué)當(dāng)初的她啊。

若有朝一日他從怪病中清醒，病好了，迎接她的不是與情人的長相廝守，而是比現(xiàn)在更痛苦百倍的死亡。

或許……

雪聆想到了更嚇人的。

他或許也清醒知曉自己的病，所以在耐心等著好轉(zhuǎn)，等著殺她，偏偏她在他逐漸自我治愈中忽然又逃走，讓他剛得到緩解，甚至有所好轉(zhuǎn)的病情再次陷入崩潰。

“我愛你。”等不到她的回應(yīng)，辜行止又復(fù)述，嗓音纏綿含情，卻直勾勾地盯著她一眼不錯。

“求求你別說了。”雪聆哽咽，她好怕啊。

辜行止黑瞳仁不解地映著她緊繃的臉，溫柔地俯身平靜陳述：“為何不讓我說愛慕你？從你拋棄我那一刻開始，我就開始愛你了啊，你應(yīng)該要知曉。”

他會愛雪聆，會愛她一生一世，不會像她那般隨意拋棄他。

雪聆搖頭，眼淚從眼眶滑落。

他為她拭去淚珠，紅唇張合，神情近乎誠懇：“別哭，我會愛你的。”

“相信我，我會愛你啊。”

每個愛都咀嚼在他的齒間，仿佛舌尖有甜的，又開始無間斷重復(fù)，眼尾甚至慢慢染上了一點微笑的弧度。

“我愛你……”

雪聆似乎感覺臉頰在抽搐，因為他口中毛骨悚然的‘愛’。

她不敢應(yīng)下。

“我愛你。”他盯著她，又輕聲重復(fù)，含笑的語氣空洞無活氣。

雪聆往后退，恐懼逐漸在瞳孔散開。

他抱著她亦往前一步，靴尖抵著她出來時匆忙趿拉的木屐，如玩鬧的孩子又重復(fù)一聲。

“我愛你。”

他愛她，愛她，愛她，愛她，愛……

雪聆聽了無數(shù)遍，眼前他那染血般不斷張合的紅唇開始放大，她仿佛看見他唇中齒，齒下舌，每一次磕碰發(fā)出的聲音都是血淋淋的……

我恨你。

雪聆，我恨你啊，恨不得生吃你血肉，咀嚼你入腹，恨不得你痛苦，恨不得殺了你。

第67章

雪聆被嚇得眼淚直流, 捂住耳朵大聲叫道：“辜行止求你別說了，你不愛我，不愛我, 你恨我。”

玩鬧般的愛戛然而止, 辜行止忽然不言。

雪聆害怕地抬起淚眼。

他就站在眼前, 目光陰郁而冰涼地看著，讓雪聆的淚珠掛在睫上欲掉不掉, 可憐得不知所措。

怎么辦啊，她說錯話了, 就算辜行止恨她, 也不能點醒他啊，萬一、萬一他醒了就要殺她呢？

他還不如瘋癲地以為自己喜歡她呢。

雪聆看了眼地上的饒鐘，再看辜行止時眼淚從眼眶里涌出。

黑皮質(zhì)地冰涼手衣包裹的長指拂過她不停墜淚的眼尾, 再慢慢端起她半張哭紅的小臉。

雪聆不敢抽搭, 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晨曦的金黃斜斜落在他的眼皮上，垂凝她的瞳孔氤氳清透的栗色, 很輕地承認(rèn)她的話：“是的, 恨。”

周圍清靜，雪聆的心沉了。

分明是夏日, 她卻感覺渾身上下爬滿了濕鬼的手, 心臟被無形地攥住了。

眼前的辜行止讓她想起最開始的相遇, 他高傲、清貴, 天生有高人一等的矜傲, 看似溫情待人，實際連發(fā)絲都透出對她的抗拒與厭惡，后來是在她一次次強(qiáng)行親密中，他才變的。

辜行止是被她生生熬成這樣的。

她曾經(jīng)看過父親熬狼, 那時父親和她說習(xí)慣養(yǎng)成為二十幾日，所以她很清楚，辜行止只是因為習(xí)慣了，他并不愛她。

而如今他也如她所愿的，是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恨她，甚至恨得比她想象還多。

雪聆抬著臉與他對望，實則心中毫無底氣，絕望的同時想著他如此恨她，可要先裝慘讓他高興一番，說不定他高興了就會放了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