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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獨立院落門被推開,有人踏著清輝一步步走向緊闔的門,骨節(jié)分明的手微微用力,門便被推開了。
他抬眸打量,踱步在收拾整潔的房里面,像這也是他的家。
黑皮手衣裹著的修長手指一點點撫過干凈的桌面、妝鏡、筆墨紙硯、還有一盒用過的香膏、掛在旁邊木架上換下的青色長裙。
他忍不住捧起裙子低頭埋在里面,雪聆的氣息過喉,久違的興奮如在腦中炸開了,呼吸被篡奪,窒息襲來時他竟覺得是纏綿的,溫柔的,香的。
雪聆、雪聆……啊。
他忍住喘氣,耳廓紅成一片,早在他看見她時就想埋在她的身體上,聞聞她,再問問她走這么久想不想他?
他纏綿在女人的裙子上,呼吸出黏潤的喘息,慢慢抬起不知是迷茫還是迷離的眼往四處打量。
窗戶沒落下來,清冷的月光從菱花窗牖漏進(jìn)地板,一面屏風(fēng)后的簡約小榻上,女人趴睡得側(cè)臉桃紅,散下的長發(fā)微卷地鋪散在素灰被褥上。
睡前喝過酒的雪聆睡得很沉,因為尚在夢中,隱約聽見有開門的咯吱聲還以為是饒鐘,心里嘀咕他大晚上還不睡,卻沒有醒來,翻過身繼續(xù)睡。
赴城和倴城不同,夜里雖然與白天溫差大,可喝了點酒后雪聆心里還是很燒,熱得手腳皆露在被褥外散熱。
一道長長的影子立于她的床前,一動不動地凝視她露出的肌膚,久久無法移開。
為了找到雪聆,他這兩月不曾睡好,只要閉眼便會夢見她餓死在路上,夢見她被別人奪走、重新養(yǎng)狗,害怕無時無刻折磨他,而當(dāng)他找到她時才發(fā)現(xiàn),她從不曾想起過他,與別的男人說著笑著,親密地走在街上暢談以后,一同歸家。
家……
這是雪聆新的家,和別人一起布置的家。
他不知不覺又在打量屋子。
這里的一切應(yīng)該都是雪聆一點點擦干凈的,布局簡單,案上堆著幾本書,可他知道雪聆不識字的。
這些書是給誰的?
他怔了許久,像陰鬼般悄無聲息上前,拿起書翻了兩頁,看清后猛地丟出窗外。
床上傳來雪聆很輕的夢囈,他從丟出窗外的那幾本書上緩緩移開目光,再次落在雪聆身上。
她酒喝多了,還睡著沒有醒,只是被丟書的聲音驚了下。
她含糊夢囈:“饒鐘,你別在我房里翻東西,好吵。”
雪聆還以為是饒鐘,連眼都不舍得睜開,只要她睜開就會看見有人站在窗旁邊。
他無表情地站在窗邊許久,直到墜兔下沉,遠(yuǎn)處延綿的山峰間露出半輪紅艷的晨陽。
第66章
饒鐘今天要去采購紙墨, 所以醒得早,正坐在床邊系衣帶,驀然聽見有人推門而入朝屋內(nèi)徐徐行來。
以為是的雪聆, 他整個人一激靈, 急忙拉緊腰帶, 轉(zhuǎn)頭開口責(zé)備來人:“雪聆,你怎么進(jìn)來也不敲門, 我還在穿衣呢。”
他埋怨著,看見來人時卻呆住了。
來人并非是雪聆, 而是不應(yīng)該在此處的……辜行止。
青年頭戴藍(lán)白紅月玉簪, 身著暗扣結(jié)瓔褒衣大袖,腰系著碧玉鞓帶,紅日月玉佩結(jié)嬰穗子長垂, 一身的神仙儀, 雁鶴骨,立在陳設(shè)簡約的房中郎艷獨絕, 世無其二。
他目光柔而涼地看著站在屋內(nèi)的饒鐘, 甚有禮地問:“她是你強(qiáng)行帶走的對嗎?”
饒鐘受容貌驚了瞬間,當(dāng)即反應(yīng)過來原來之前不是看錯了, 轉(zhuǎn)身手腳慌亂地打算翻窗逃跑。
辜行止只是看著他的背影。
饒鐘從窗外狼狽翻出來才發(fā)現(xiàn)院門大敞, 而外面全都是人, 獨立小院此處被圍繞得水泄不通。
他再回頭, 看見而從屋內(nèi)走出的青年一步步朝他走來。
饒鐘想跑, 可偏偏腳像扎根在了院中,眼睜睜看著他停在面前,用一種輕視的模樣打量自己。
看著青年眼中透出的輕慢,饒鐘的理智幾近被刺穿。
他想起來那日, 以為是被放過,歸家后卻看見家中狼藉,外面皆傳家中的爹娘與云兒被一群士兵帶走殺死,除了辜行止再也沒有得罪的權(quán)貴了。
他立下衣冠冢后殺上京城,原是想要與辜行止同歸于盡的,若不是雪聆還活著,早就去殺辜行止了,沒想到他還等安頓好雪聆,再去找回京城,辜行止先主動出現(xiàn)。
滅府之仇讓他恨紅了眼,沖動上頭,欲和眼前的人拼命。
可饒鐘卻連他的衣袂都沒碰上,被人猛地掐住按在墻上。
“放開我……”饒鐘后背貼在墻上,脖子仿佛要被冰涼的手捏斷了,喉嚨里發(fā)出痛苦地呻吟,雙手不停扒拉掐住脖子的手也無濟(jì)于事,根本無法撼動他半分。
辜行止依舊在認(rèn)真打量饒鐘的臉,不知在找什么。
饒鐘有種頭蓋骨和胸膛都被他掀出來翻找的驚悚。
壓下害怕,饒鐘咬牙切齒:“濫殺無辜的惡鬼,你們這些惡人,殺人就該償命,我遲早要殺了你報滅府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