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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細細一想,便想通了。
柳翠蝴還道:“這么和你說,老鰥夫和我提過,只要你一嫁過去,他名下幾家鋪子就直接在大婚當日過戶在你名下。”
“天啊,鋪、鋪子!”雪聆驚得眼睛都圓了。
她這輩子做夢都想自己做生意,然后過上好日子。
窮苦了二十年,現在如此潑天富貴落在雪聆頭上,砸得她暈頭轉向的,自然無法拒絕,先應允下。
柳翠蝴見她允下,喜笑顏開,歡喜道了好幾聲女兒,要她隨她回去待嫁。
但雪聆高興后冷靜下來先婉拒,道家中有事尚未處理完。
柳翠蝴也不急,揣著歡喜便離開了。
雪聆抱著狗繼續坐在田坎上。
越想,越覺得這門親事好,老鰥夫只剩半口氣,她嫁過去又不用伺候他,也沒必要再留在書院,與柳昌農相看兩尬。
富貴她舍不掉的,只是家中的辜行止如何做?
雪聆坐在田坎上發呆。
天邊陰沉得似乎下雨了,雪聆抱起狗往家走。
回到院中她沒像往日那般回屋,而是在院中蹲著。
她把搖晃著尾巴的小狗,放在小白曾經睡了十幾年的窩旁。
雪聆看著走路搖搖晃晃的小狗,又看向緊闔的門。
屋里的人許久不見她進來,搖響了銅鈴。
一聲比一聲急促。
雪聆走進了內屋。
在她推開房門的剎那,銅鈴應聲而止,坐在榻上的青年抬起臉對她微笑:“我聽見你回來了,你在院中做什么?”
雪聆視線從他漂亮驚人的臉上掠過,關上門轉身解開頭上的發髻,心不在焉道:“沒什么,就是在外面坐了會兒。”
辜行止松開指尖銅鈴,等她過來。
雪聆轉身關上門,沒過去,而是坐在陳舊的妝案前解著發髻,取下鈴鐺裝進妝匣中。
屋內闃寂,她顯得懨懨的。
以往她進屋會先尋他,她會聞他,會吻他,會埋怨今日遇上的不悅事,不會如現在這般沉默得連話都沒一句。
她此般反常自然令辜行止發現,但他蟄伏不言,只因雪聆在窺視他。
雪聆從進來便一直看著辜行止,看得愈久,她心中的不舍便多起來。
若是沒了辜行止,她日后可能再也碰不上,比他皮相美麗的貴人了。
她象征般的在臉上流露出幾分不舍,心中已然決定下。
出于試探,雪聆不經意問:“我們這樣好像過去挺久了。”
不知她為何會忽然提及此事,辜行止的指尖蜷緊,半晌輕‘嗯’出聲,淡得聽不出情緒。
雪聆又似閑聊道:“之前你不是一直在催我嘛,忘記和你說,其實最近一直都有在看小狗的,并且我覺得你身上的傷也好了,就只剩下眼睛還沒好,我們現在關系又如此好。”
她私心以為兩人的關系已超出良友,他應該不恨她,相反他還很黏她,每天都要親她,還愛觸碰她的身體,可能不喜歡,但絕對是不恨她,也不討厭她的。
辜行止不言。
雪聆等著他回答,忍不住催促:“是不是啊?你快說,我好等你眼睛好了,為你找家人,好送你回去。”
他欲問她為何無端會提及此事,雪聆從不提要送他走。
可門外院中響起幾聲幼犬的吠聲,他溢出喉的聲音戛然而止,天地仿佛只剩下那一聲聲惹人憐惜的狗叫。
一股寒氣不知從何處鉆進他的皮肉里,勒住他的心臟,平靜跳動的心一下戛然而止,隨之便是狂跳。
跳得還急,快得他胃里痙攣得生出想吐的惡心。
雪聆帶狗回來了。
所以她今日與人相約好,是去看狗。
她……帶狗回來了。
“什么聲音。”
他近似被侵占領地的獸,修長如玉的指節扣緊床沿,仔細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脖頸緊繃出兩線。
狗叫,是狗出現在陌生處,聞不見熟悉的氣味,所以在不安地呼喚。
雪聆從何處帶回來的狗,誰給她的?
辜行止僵在昏暗的帳下,耳邊是犬吠和雪聆的解釋。
“啊,我剛和你說了,我在看狗,今日恰好遇上一只合眼緣的,你不知道,和小白生得很像,我一見它就覺得可能是小白轉世,所以就帶回來了。”
雪聆說著,留意他臉上的神情。
可惜他蒙著眼,她看不清他此刻眼神,只覺得他渾身緊繃得怪異,令她想到了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