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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發現他唇齒不見有過大的咀嚼,喉結很輕地滾了下才是真的咽下。
她一瞬不顫地盯著,心中又不可避免生出羨慕。
為何他連喝口粥也如此貴氣,好似不是清淡米粥,而是鮑魚海參。
她沒吃過鮑魚海參,甚至連見都沒見過。
雪聆眼睜睜看著他喝完整碗粥,接過他遞來的碗時,還是忍不住開口:“我想親你。”
辜行止手頓住,繼而拒絕她:“我不想。”
雖然他不想,但雪聆很想親他,很想聞他雪膚上的散發的香。
她徑直撲進他的懷中,揚起小臉親在他冷硬的下顎:“可剛剛你還答應我的。”
喝了她的粥便是求和,承諾昨夜之事不再計較的。
辜行止指尖松了碗,避開她貼在下顎的唇,冷漠道:“并不包括與你親昵。”
“可我想。”雪聆低頭埋在他的頸窩,慢慢嗅聞他身上的香。
好香啊。
雪聆揪緊他腰間的布料,身子莫名興奮得泛潮,開始想念昨夜他唇紋的觸感。
心之所想,她便想要付之行動。
“滾。”
雪聆的指尖剛觸及他溫熱的肌膚,耳邊便響起青年冷漠,沉寂,帶著厭煩的清冷腔調。
她發現,他在討厭她。
第一次如此失控,明顯表現出濃重的厭惡,之前哪怕他再生氣,也從不會黑臉成這般模樣,陰森森的,充斥著殺意。
雪聆抬著泛紅的臉,迷茫望著他俊美的臉。
大抵是怒到了極點,他臉上呈出的是平靜,冷冷的,令人無端覺得毛骨悚然。
但雪聆不怕他,烏黑的瞳仁眨得像小狗似的,里面全是不滿他如此明顯的討厭。
她不高興:“你讓我滾。”
“滾。”辜行止重復,已是半點耐心也不見了。
剛把自己哄好的雪聆怒極,從他身上起身,臨走之前還狠狠吸了一口他身上的香:“好,你別求我回來。”
辜行止冷嗤了聲,好似在嘲笑她癡人說夢。
雪聆丟下狠話,抱著清晨帶回來的被褥,氣呼呼出了房門。
沒了雪聆,周圍很安靜只有大雨在狂下,雨大得辜行止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
他獨自坐在榻上,垂頭輕觸頸上鐵皮磨出的痕跡。
這是雪聆賦予他的恥辱,終有一日他會殺了她。
雪聆出去后沒再進來。
辜行止又回到了雪聆不搭理他的那段時日。
而雪聆搭理他與否,他一點也不在乎,沒了她,一切都會比之前更好。
他漠然安靜著。
不過上次雖然他看不見,但能聽見聲音,可以猜測雪聆何時回來的,回來后在做什么,現在只有雨聲。
大雨掩蓋了一切動靜,包括雪聆。
辜行止安靜后便開始無意識仔細聽,越是聽不見,對她的厭惡越濃,同時還伴隨說不出的焦躁。
現在幾時了?雪聆在做什么?編東西,還是一臉得意的門外等他像上次那樣搖銅鈴?
他沒見過雪聆的臉,不知她得意時的臉是怎樣的,也沒見過雪聆是怎樣坐在門口編織那些草鞋。
周圍太安靜了,雨聲顯得格外吵鬧。
辜行止陰郁靠在蕎麥碎殼枕上,聽著耳畔響起的窸窣麥穗殼聲亂糟糟地響著。
在北定侯府如這般劣質,并不柔軟的枕頭找一輩子也見不到半個,他卻枕在頸下,刺得脖頸肌膚泛起長條紅痕,想撓,伸手觸及的又是鐵鏈。
這一切都是因為雪聆。
雪聆。
雪聆。
雪聆。
他會殺了雪聆。
辜行止意識沉沉睡去,隱約聽見大雨中夾雜著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踱近,停在他的耳畔,踩著他的心臟,仿佛有女人的手玩弄似地捏他鼻尖。
窒息感襲來,他倏然清醒。
并沒有人。
他復又沉睡過去,窒息感再度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