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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行止安靜靠在一旁,對她的話置之不理,發上和蒙眼白布上的痕跡黏干落魄。
雪聆不會哄人,見他遲遲不言,也不與他講話,兀自起身從他身邊走開。
辜行止沒動,但聽見她在找什么東西。
是在收拾被褥。
他冷淡想著,她今夜不會留在屋里。
雪聆是沒留在屋內,而是又去了另一間屋子打地鋪。
她打算冷他幾日。
睡前,她還在想,只要他明天主動和她和好,他如果實在不喜歡,她以后就不那樣對他就是,她可以好好和他道歉,炒一頓臘肉,以后兩人依舊如之前那樣相依為命。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而另一邊的辜行止卻睡不下。
以往雪聆無論多生氣,到了夜里還是會睡在他的身邊,天生畏冷般蜷縮在他的懷中,命令他抱緊點。
雪聆每夜也都會與他講話,無論他回答與否,說得滿足了才安靜入睡。
今夜她沒再身邊,他理應睡得比往日好。
可只要思緒寧靜下來,陷入一絲模糊的睡意中,他始終感覺有濕軟之物在唇鼻磨蹭,睜眼醒來又什么也沒有,只有外面的雨聲和獨屬夜的寧靜。
雪聆。
憶起方才發生之事,他面無表情側身貼在冰涼的墻壁上,鼻尖似乎還有她身體里的氣息,溢滿了口鼻,滲透渾身的骨骼,有令人說不的作嘔。
他厭惡雪聆厭惡雪聆厭惡雪聆厭惡雪聆……
黑暗中,雪聆二字不斷襲來,他心底翻涌著黑霧,摸索著找到墜在床頭的銅鈴,丟向手觸碰不到的位置。
銅鈴晃著響了好幾聲。
辜行止下意識伏甸在榻上,抬著冷淡的臉,像是狩獵的野獸在仔細聽周遭的動靜。
他一直僵硬維持了許久,耳邊自始至終只有窗外的雨聲。
雪聆早就睡了,外面的雨又下得如此大,自是聽不見另一間屋無意間弄出的銅鈴聲。
第二日。
天還在下雨。
雪聆坐在門口望著遠處輕嘆,做了飯后端去給辜行止。
他又開始吐了。
吃下一點便吐許久,嘔得本就蒼白的臉虛弱如鬼,最初的清冷如玉也有些脫相,沒以前那般光風霽月。
本來是想要等他先道歉的,但到底是她錯了,她第二日很早就起來,取下掛在放梁上遲遲不舍得吃的臘肉,割下很小一塊,用菜葉煮了臘肉粥。
雪聆還親自執勺,喂了他好幾口粥。
他吃下幾口就吐。
雪聆心疼被浪費的粥,幽幽嗔怨他:“你太浪費了,你知不知我只有一小塊田地,一年收不了多少麥稻,每日都只能喝清粥。”
現在為了哄好他,她特地煮地很黏稠。
“又與我何干?”辜行止面無表情地拒她好意。
如此拒人與千里之外,雪聆再好的脾性也磨沒了,況且她對他本就沒耐心,拿著勺便喂進他唇中。
辜行止沒有反駁,任由她將米粥糊在唇上,一口不咽的,任她把自己弄得亂七八糟。
雪聆喂了許久也只糊弄他一嘴的米粥。
他如此抗拒,雪聆也不強行讓他吃,將碗放在矮柜上道:“還記得我們之間的交易嗎?”
雪聆最初救他時說讓他陪一段時日,她負責養好他的傷,待找到和小白一樣的狗后,這場交易便結束。
而他卻以為狗,真的只是狗,而不是會舔女人的狗。
辜行止無血色的臉上露出轉瞬即逝的冷漠譏諷。
雪聆見他面露動容,繼續哄他:“你若乖乖吃了,等雨停了,我便去狗肆看狗,不然我還得照顧你,遲遲沒時間去看。”
這句話似讓他聽進去了,輕問:“所以你一直未曾去找對嗎?”
他總如此靈敏,很快就能從她的話中找到真相。
雪聆是沒去看,她每日都得去干活兒,時辰一至日結工錢后便惦記著他,匆忙歸家,沒時間去狗肆看。
而且她也舍不得辜行止,想要他陪她久點。
雪聆沒說出心中話,搖頭道:“我近日太忙了,但前不久剛告了假,等雨停,我一定會去看,況且你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隨時都能走,我也不能一直留著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在家里,我年紀也大了,隨時都有可能會有人來提親的。”
之前她說她二十有五,因生得普通遭人嫌,幾段姻緣都無疾而終,自己又不愿將就給比她還窮的鰥夫,家中遲遲無人提親,現在又將這話說得誠心誠意,也不知其中有幾分真假。
雪聆也不知道辜行止到底是否信了,反正他終于低垂下顎,臉色寡淡得半點對她承諾的欣喜也沒有:“粥。”
雪聆見他應下,歡喜地端起遞給他:“自己可以嗎?”
“要不要我幫你?”
“還是說你自己就可以。”
雪聆坐在他身邊一連問了好幾句,他都一一拒絕,語氣溫淡得似又成了最初的那矜貴的侯門世子。
他吃著粥,動作很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