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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行止沒應聲,蹙了下眉。
他還是不喜歡她稱他為小白,思極她此前說過尋到新狗,兩人便會結束。
他默了幾息,主動問她:“姑娘近日可尋到與小白相似的狗了?”
“啊。”雪聆長聲長調,從他懷中抬起頭,“在找了。”
辜行止神情淡淡,從她語氣中便已經聽出來,她沒去找。
雪聆是真的忘記了,這會被問起才想起來。
畢竟之前兩人‘交易’好的,現在她卻沒有行動,心中不免心虛。
越是心虛,她越是理直氣壯:“你別著急啊,世上一樣的人與物哪怕再復刻,也難以真的找到以假亂真的。”
說完雪聆先等到的不是辜行止的回應,而是院外傳來的敲門聲。
呯——
雪聆被嚇得一抖,隨之聽見外面隱約傳來饒鐘的辱罵聲,話里話外皆是不堪入耳的辱罵。
好在他因為氣急而沒叫她的名字。
雪聆擔憂等下饒鐘等不及會破門而入,忙不迭從辜行止的懷中退出去,拽著他脖頸的項圈,拉起他在房中轉了一圈,發現根本就沒有可以躲藏的。
算了。雪聆咬咬牙,推著他往榻上去。
辜行止照做,并未反抗。
雪聆安置好他后,轉身鎖上房門氣昂昂地抄起墻角的鋤頭朝著大門走去。
饒鐘正罵得起勁兒,門忽然松動,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鋤頭便迎面砸來。
他心下大駭,急急往旁邊閃去,但還是被砸到了腳趾,整個人跳腳抱腿疼得吱哇亂叫。
“你個小窮酸貨,災星,竟然敢打我!”他滿臉扭曲地指著站在門口的雪聆,言語惡毒著罵她。
雪聆扛著鋤頭,陰沉沉盯著他一言不發,襯得身后落魄的院子似是一座鬼屋。
饒鐘罵著罵著就咽口水,“小窮酸貨,你欠我家的錢什么時候還。”
雪聆冷乜他:“我說了,不還給你。”
饒鐘還欠著錢,除了找她要,也不敢去找他爹,這會子聽見她又拿這句話搪塞,怒極道:“雪聆!你若不還我……啊啊啊啊啊啊——”
饒鐘的話尚未說完,面前又是迎面一鋤頭,直接狠砸在他另一只腳上。
雪聆聽見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急忙扛著鋤頭猛打他,想讓他不要再叫。
孰料饒鐘偏生不知情,一壁被砸,一壁求她:“我錯了,錯了,雪聆……啊,啊啊!”
還叫!
雪聆心都涼了半截,又是一鋤頭揮過去。
饒鐘不停跳著腳來回交換,慘叫也大了起來:“雪聆,雪聆……我錯了……別打,有話好好說,啊,他娘養的,饒雪聆,啊……”
雪聆聽不下去了,怒道:“閉嘴,誰準許你叫我名字的。”
“雪聆表姐。”饒鐘趕緊一邊跑,一邊換稱呼。
雪聆還想追上去,但想到等下萬一饒鐘回過神,搶走她手中鋤頭,反將她好好教訓一頓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饒鐘生得高大,給兩個她,她都打不過饒鐘,不過是氣勢駭人罷了。
雪聆假裝兇神惡煞地趕走饒鐘,趕緊轉身鎖上門,豎耳貼在門縫聽外面的動靜。
果然聽見饒鐘反應過來打算折返回來,但因方才的動靜把周圍的街坊鄰里都吵出來了,他擔心事情鬧大,這才悻悻作罷,罵罵咧咧離去。
雪聆聞他似真的走了,轉頭看向掛著鎖的寢屋門。
他一定聽見了!
他現在知曉她叫雪聆,姓饒,以后說不定會循著名字找到她。
應該怎么辦?
雪聆怕死,這輩子做過最缺德,最大膽的也不過是將辜行止偷偷養在屋里,還騙他,欺負他。
她心亂得在院中來回踱步。
天一寸寸黑下,破爛的窗牖被風吹得咯吱作響,她終是兩手一拍,打開房門而入。
原本被推倒在榻上的青年此時已然坐起,端方矜持面向她,天生上揚的唇微啟。
“雪聆。”
簡單的兩字雪聆聽過無數遍,可從這次從他的口中聽見,頭皮都麻了。
她疾步上前驟然將他撲倒,胸前的麻花辮掃在他的臉上,不善的語氣稱得上是嫌惡:“誰準許你叫的。”
辜行止歪倒在窸窣碎碎的蕎麥枕上,烏長的發稠墨灰似軟涼緞鋪灑,半張臉映在朦朧的光下,被雪聆扯亂的襟口裸出冷白的肌膚。
他看不清神色,輕聲問她:“為何不能喚?雪聆。”
還叫。
若是在平素,她聽見他如此輕柔緩慢似箜篌的嗓音,必定會忍不住想方設法讓他多說幾句,但說的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