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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鮮明的人,反襯得雪聆覺得自己過度的惡毒。
可那又怎樣?
雪聆闔房門,鎖上。
現在她要去李大夫那一趟,狗丟了,他應該很擔心,順便打聽外面有什么風吹草動。
李大夫住在倴城城內,開著一間小醫館,素日也只能讓一家溫飽不餓肚子,所以醫館內的學徒是他的十歲的小兒子,阿善。
過來時阿善正站在椅子上墊腳擦拭藥匣深處,腳下一滑從上面滾下來,落進染著清香的懷中。
雪聆抱住他:“小心點。”
阿善一轉頭看見留著厚重的齊眉穗兒將眉眼擋住的雪聆,歡喜地環住她的頸子臉埋在她身上聞:“雪姐姐,你來了,好香啊。”
雪聆身上的香氣是在辜行止身上染的,出來時沒有換衣裳,所以他還能聞見。
她放下阿善沒有回答,轉頭看向內屋,問道:“你阿爹呢?”
阿善捧著自己的手在聞,回道:“雪姐姐昨天送來的那條狗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阿爹和哥哥去找狗了。”
雪聆收回視線對阿善說:“若是李叔回來了,你告訴他一聲不用找小白了,我已經埋了。”
“埋了?”阿善訝然,“是死了嗎?”
雪聆點頭:“嗯。”
阿善露出可憐的眼神:“小白是雪姐姐娘親留下的唯一遺物,怎么就這樣沒了。”
雪聆扯嘴角笑了下。
她娘是跑的,并非是死了,小白和她都是被拋棄不要的,所謂遺物不過是李叔騙阿善的,讓她看起來沒那么可憐。
雪聆摸著他的頭道:“謝謝阿善,你阿爹既不在店中,我先回去了。”
阿善乖乖點頭,悄悄湊在她的耳畔小聲道:“對了雪姐姐,我告訴你,夫子回來了。”
他口中的夫子乃南街書院中的教書先生,姓柳,喚昌農。
在沒見過辜行止之前,夫子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每每來鎮上她都會去書院外不遠處坐一小會兒,一來二去認識她的人都以為她喜歡夫子。
雪聆從未反駁過,她的確喜歡柳夫子,但她有自知之明,柳夫子不可能與她有什么。
雪聆從藥鋪出來,本沒打算去書院,去了茶館,坐在外面的石階上一壁聽著里面有沒有什么消息,一壁漫無目的地打量來往人群。
她一身冷清,似與四周格格不入,雖不是生得絕美,但柳昌農每次還是能一眼看見她。
今日她沒去書院對面的河岸邊坐,卻在此處。
柳昌農想到方才遇上的李大夫說,她的狗丟了,或許是因此在黯然傷神。
柳昌農見她在看炒栗子,便在街道邊挑著扁擔的老人那買了一包,正欲上前,卻看見她忽然站起身和趕來的李大夫在講話。
她習慣與人講話時不與人對視,低垂的半張臉泛著淡紅。
不知是說了什么,柳昌農看見她與李大夫分離后,轉身去朝著不遠處走去,在看了許久的賣炒栗子商販面前買了一包。
柳昌農微訕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心下一嘆,遂收起來轉身離開了。
雪聆買完栗子轉過身,余光掃到不遠處的熟悉背影,站在原地打量了幾眼,下意識想要跟上去,但想到家中的辜行止。
再晚些回去,不聽話的人說不定就要跑了。
雪聆揣著栗子往家中趕。
如她所想,辜行止并非是老實坐等死的人。
她推開院門,一眼便看見倒在院中烏發橫陳的俊美青年,雪白的長袍凌亂地穿在身上,覆眼的白布也早就扯開,被風吹刮在角落飄飄蕩蕩。
他身體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強悍得多,在渾身無力下還能從屋內走到院中。
雪聆抱著炒栗子關上門,轉身朝他走去。
她蹲在他的面前打量青年透白的臉,長睫濃長得令她凝眸艷羨地看了許久。
他烏睫輕顫,緩緩從昏迷中醒了,睜開的卻眼迷蒙地盯著某一處,毫無焦距。
雪聆平靜問:“醒了。”
辜行止渙散的瞳心微轉,視線似落在她的身上,微微一笑,話中沒有指責,“你知道我受傷,還給我下藥,弄瞎我的眼。”
這話說得冤枉。
雪聆放下炒栗子,將他半扶著擁在懷中,軟聲解釋:“沒有,只是昨夜我見你身上的傷有些重,怕你痛,所以將家中的麻沸散給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