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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邊的脈搏越來越微弱,何勝瑜在這里的僵持與抉擇,再次重演。
秦競聲當然不會指望秦述英對“回來”的建議有所回應。
于是抬了抬槍口,像呼喚一只小狗:“過來。”
秦述英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在眾人的注視中只關注懷中昏迷的人。他包扎好陸錦堯腿上的傷口,將他平平放好,一步步走向黑洞洞的槍口。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很多人不會死。
秦競聲那番話,對他不可能沒有撼動——那就是秦述英一直以來自我厭棄的。
“跪下。”
“……”
雪地里凹陷出膝蓋的痕跡,天光漸亮,他已經和秦競聲折騰僵持了一整夜。
“阿英,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秦競聲走到陸錦堯身前,帶上手套,撿起陸錦堯的配槍,挑選好角度,抵上親生兒子的眉心。
“藝術品之所以珍貴,是因為他完美又獨一無二。但是價值最高的時候,反而是他破碎的那一刻。”
槍抵得秦述英眉宇生疼,秦競聲的語氣遺憾又冷漠:“因為再也不會有這樣完美的存在了。”
秦述英閉上眼,聽見了上膛的聲音。
“嘭——”
第105章 質詢
在秦述英暴露在秦競聲和警司眼前那一刻,風訊官網發布了一封掃描清晰的手寫說明。曾經任職于瀚辰、恒基或風訊核心圈層的人,一定能一眼認出這鮮明又清秀的字跡。
手寫信很長,足足有五六頁,先是敘述了風訊目前國際合作的平穩于資金儲備的充足,言簡意賅地把巨大的利潤空間和社會效益攤開到公眾面前。
而后這封信以自揭傷疤的方式,一字一句駁斥了目前市場上的謠言——如何遭受虐待,如何被仇恨裹挾針對陸家十余載,又如何被親生哥哥覬覦、折磨到神志不清。
字里行間,觸目驚心,卻沒有半分怨天尤人或自怨自艾,只是冷靜地陳述著、證明著。
在敘述結尾,一句“南之亦是無私給予我信任的朋友;陸錦堯與我,算是走過了曲折的戀人”,是全篇唯獨一個流露出感情的傷口。
落款是秦述英,日期是他直奔雪域尋找南之亦和陸錦堯的前一天。
輿論場面對這封信件,罕見地沉寂下來。攪混水博眼球的各方在絕對的瘋狂與孤注一擲面前,鴉雀無聲。
警司瞻前顧后,齊委員親自用信件內容向九夏施壓——既然可以因為南苑紅的一個聲明就通緝陸錦堯,為什么不能因為秦述英一封信轉而對秦家所有人發起調查?
九夏本來就為了圍剿陸錦堯走了太多旁門左道,一時在首都面前下不來臺,只能退而求其次,撤銷通緝改為一周后的質詢。
一周之內,陸錦堯依然沒有露面,但讓九夏那群老頭子意外的是,秦競聲也沒了消息。本該傳來死訊或直接出面的秦述英也杳無音信。
在質詢前一天,九夏發布了南之亦和秦競聲父女關系的證明,又將秦述英生母何勝瑜“十惡不赦”的罪狀拋諸公眾,意圖在質詢開始前讓他們三個人都身處劣勢。
質詢當日,首都派來的高級官員作為特長端坐正中,九夏核心人物全部出面,神色肅穆一字排開;淞城警司、證監部門的高層都來了四五個,首席記者帶著長槍短炮對準了質詢臺,秦又菱代表恒基平靜地坐在一角,顯得寥落。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南苑紅,和她還在重傷昏迷的女兒都沒有出面。
臺下坐滿了頂尖律所合伙人、巨頭公司董事、各方券商,都等待著第一時間獲知這場質詢的結果。
沉重的木制雙開門被推開,九夏專員面上冷漠,桌下的手卻攥得死緊。一動不動了半天的秦又菱終于轉過眼,美麗的眼眸中浮出訝異。
陸錦秀攙扶著行走尚且蹣跚的哥哥,將他帶到質詢位前,指尖在他手臂上叩了叩。
細節被秦又菱盡收眼底,可她沒有說話。
九夏那一排人的氣壓變得更低,警司也對陸錦堯真的能出現感到驚訝,硬著頭皮按照既定的流程:“陸錦堯,你被指控濫用市場支配地位,以非法手段擾亂金融秩序,還涉嫌謀殺南之亦和秦述英。現在由警司宣讀情況簡報并就關鍵環節對你進行咨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