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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讓一直遙遙望著前方推著輪椅散步的顧美先與秦鼎,聞言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會讓自己羨慕的人過得太慘。”
秦越川怔住了。黎讓羨慕他?他所擁有的,不過都是尋常人都能擁有的東西啊。
可惜他沒有機會再追問了,季燃已經結束電話,快步跟上了黎讓。
再后來,便是黎家世紀內戰,黎讓勝出了。
那時秦越川手上項目出了紕漏,被秦鼎罵得狗血淋頭,禁不住想,黎讓到底在羨慕他什么,羨慕他年近三十還要老爸在后面收拾爛攤子嗎?該不會是隨口說的反話吧?他才羨慕黎讓,黎讓想要什么,便做到了什么。
直到輾轉從季燃那兒得知他自殺,秦越川才又重新想起那時黎讓看他的眼神,像雪地里食不果腹的孩子在凝望闔家歡喜的窗臺。
秦越川猝然落淚,他欠黎讓的那聲“對不起”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跟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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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讓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被重新推回病房。
“桑寧說各項數據恢復得有點慢啊,黎既白你別給我偷懶。”成煜調整著窗簾,病房里亮堂堂,他才走回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桑寧和李春風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無聲地催促著。
成煜俯低身子,耳朵貼著黎讓的胸膛,聽到他的心跳聲,干枯的心河緩慢蓄了些許力量。
“別擔心,桑寧會一直在這里陪你,你等我回來。”
成煜起身離開了。
等候已久的李春風忙不迭跟上。
黎讓的公司成煜已經很久沒去過了,一切都沒怎么變。
黎讓的辦公室每日都有人打掃,仍舊一塵不染。
成煜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離開黎讓55分鐘帶來的焦躁稍減,但是床單日日更換,那上面屬于黎讓的氣息已經很淺淡了。
抽屜里應該有黎既白的手表吧,那上面的氣息應該更濃。
成煜翻身拉開了抽屜,那里面果然有幾塊黎讓的手表,成煜全都拎了出來,視線不經意掠過抽屜角落里的一把黑色美工刀。
他沒有多留意,將其中的兩塊手表分別戴在雙手手腕上,將剩下的一塊放進了大衣衣襟內側的口袋里。
左手戴的腕表表帶可以調節,戴著正合適。右手戴的金屬表帶緊緊地勒著成煜的皮膚,但成煜沒有計較,抬手輕輕嗅了嗅腕表,縈繞心頭的煩躁被輕輕吹跑了。
成煜踱步走出休息室,坐到黎讓的辦公椅上,黎讓的辦公桌桌面很大,物品擺放井然有序,一目了然。
成煜掃了一眼,便垂眸拉開右側的抽屜,想看看還有什么東西有黎讓的味道。
視線再一次搜索到一把黑色美工刀,成煜眉頭微皺,怎么這里也有一把美工刀,黎既白要這些美工刀來干什么?
連個枕頭套都懶得自己換的人,成煜想象不到他用美工刀的場景。
成煜拿起美工刀,指腹按著滑軌往上推,刀鋒鋒利,刀面殘留著斑駁血跡。成煜湊近了細嗅,眸色發怔。
他瞬移到休息室,沿途身影模糊。他拿出里面的那把美工刀,放到鼻下嗅了一嗅,這把的血腥味更濃,還隱隱有黎讓的信息素味道。
誰拿這些刀傷害了黎既白嗎?!
自己到底都在干什么,是抓到過幾個意圖對黎既白行兇的惡徒,但怎么就沒有發現有人在黎既白身邊一直這樣傷害他!
……不對。
黎既白不是躺平任打的性子,他是不會隨便讓誰去傷害自己的人……御下也很有一套,劉助理就怎么也不能被買通……
黎既白拿這些刀傷害自己嗎?
腦海里突然閃過這個設想,成煜心頭陣陣發疼。
他給劉助理打了通電話:“黎讓辦公室怎么會有手工刀,都是誰在用?”
“那都是小黎總自己在用的。”
成煜拿著手機的手微顫:“他拿來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前前后后給他領了三四把。”電話那邊的劉助理說,“我懷疑過他是不是自殘,但你放心,沒有,他身上沒傷口,他醫院都沒去過一次。”
成煜跟承受不住噩耗般深深閉眼。
黎既白有恢復異能,他壓根不需要去醫院,他傷害完自己,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著……
他眺望到的,那透光到深夜的窗簾背后,黎既白到底是在工作,還是在傷害自己?
成煜濕了眼眶,可他不喜歡把事情想得很糟糕,他到處翻找,在浴室、沙發的茶幾上又分別找到了兩把美工刀,一起攥著放進袋子里。
門外傳來敲門聲,李春風謹慎的聲音傳來:“成先生,董事會的人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