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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成煜應(yīng)了一聲,高大身影隨即掠過窗面,帶著止咬器的男人側(cè)臉緊繃。他將那袋美工刀放到李春風手里,“現(xiàn)在就送去緊急化檢,看看這上面……有沒有黎讓的血跡。”
李春風一怔。
“結(jié)果一出來,立刻發(fā)給我。”
李春風忙不迭應(yīng)下:“是。”
成煜轉(zhuǎn)身朝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內(nèi)氣氛壓抑,像是有烏云沉沉壓頂。
李春風已經(jīng)提前把黎讓尚在人間的消息和證據(jù)都給在場的各位看過了。律師帶來的噩耗被暫時驅(qū)散,又因為黎讓尚在昏迷之中而群心浮動。
“說是由小黎總的老公來掌管,但他懂經(jīng)營嗎?”
王副總嘆氣著搖頭:“一個吃軟飯的能懂什么?”
哭腫眼睛的劉助理沒好氣地說:“少說兩句吧,人家的能量不是你能想象的。”
王副總說:“前車之鑒還少嗎?以前小黎總把安城那邊的公司送給陸……陸懷霆,最后公司險些倒閉,還是我們小黎總再撈回來的。”
聽到這里,會議室內(nèi)的眾人議論紛紛,記憶深刻。
“要我說就得讓我們的王副總來試一試。”
“我自然是比不上小黎總,但是他現(xiàn)在還在昏迷中,”王副總作悲傷狀,說,“如果公司沒有人能夠撐得起這個場子,我厚著臉皮也愿意努努力。畢竟如果僅憑那一層法律關(guān)系,就可以越俎代庖的話,那公司離倒閉也不遠了。”
就在這時,門從外被打開。
高大身影逆著光從外步入,沉穩(wěn)的腳步聲無形帶來強烈的壓迫感,眾人不自覺噤聲,只剩劉助理垂頭哭泣時的吸鼻聲。
成煜一身筆挺灰色西裝,左手轉(zhuǎn)動著右手袖子里的金屬表帶,漫不經(jīng)心的眼神在那位站起身慷慨激昂演講的王副總身上停留一瞬后,他側(cè)頭看向身后的人。
聲音散漫又隨意地說:“我老婆的公司可不能破產(chǎn)。”
有人低聲叫開:“那不是百百百百涂集團的百總嗎?!他怎么敢這樣對他說話……”
新晉的南區(qū)首富百總恭敬地說:“成先生請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在黎先生醒來之前,我都會駐守在這里,絕對不會有上述情況出現(xiàn)。”
眾人錯愕。
王副總更是一下子就啞火了,如果百涂集團的百總都管不好公司,那他一個小小的副總就更不用說了。余光瞥見成煜走向主位,王副總快步跑去,替成煜拉開了椅子。
成煜坐下,抬手看看腕表,想起那四把美工刀,一切又變得意興闌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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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成煜回到基地,美工刀的化檢結(jié)果出來了,每一把上面都測出了黎讓的血跡殘留。
成煜想起那個夏夜,他不過是握了一下黎讓的手,黎讓就疼得唇色發(fā)白,好像受了什么傷一樣……
那個時候他以為是自己弄傷了他,以為只要順著他,給他充足的空間和時間完成他想要做的事,他就不會再受傷了……
如果自己堅持和他住在一起,就不會這么長時間都沒發(fā)現(xiàn),就不會任由他一直持續(xù)地傷害自己了……
他自以為保護了他……其實什么都沒有做好……還一直跟他慪氣……
成煜悔不當初,攥著那四把美工刀,雙手交疊,伏在黎讓的床上久久沉默。
黎讓像個只會呼吸的完美木偶,靜靜地躺在那里,只有那些機器的聲音、屏幕的曲線證明他的身體被母親的異能核拽了回來,可是他的靈魂呢?
恐怕早就在一刀一刀的自我傷害中遍體鱗傷,匍匐在無法承受的事實面前,沒有辦法再振作起來了。
幾個月后他醒過來,興許不會再尋死,可是內(nèi)心的煎熬找不到出口,他終究還會走向自殘……
成煜握住黎讓微涼嶙峋的手,拖拽進自己雙臂構(gòu)建的私密空間里,這里潮濕陰暗,無助四處蔓延。
“不怕。”他在跟黎讓說,又仿佛在跟自己說。“不怕。”
高高大大的人,他的嘴唇貼著黎讓的指節(jié),尋找一絲倚靠。
“我清除掉你的記憶,你就不會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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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桑寧來巡房,聽到成煜的決定后,她很訝異地看了成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