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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武俠世界的陰險小人性冷淡10
姬清目光沉沉, 目送旭王的車駕遠去。
眾人卻拿著復雜的眼神, 思量著他的臉色, 欲言又止,暗自猶疑,人心浮躁。
他雖沒有跪下去,也沒有真的叫人踩了那一腳, 但他默認屈膝的姿勢, 卻已經說明了很多。
眼下,那群人還沒有露出什么明顯的神情,眼神卻已經遲疑閃躲了。之所以不明顯,不過是姬清早上的兇煞手段,積威深重, 又還未看出他的來歷,便存了觀望的心思。
“好大的威風, 鴉首?姬公子這身份變幻得倒是快, 卻不知旭王是看重了什么?”顧月息知道,他本該拂袖而去, 與這等小人有何話說?卻終是忍不住直接出言嘲諷。
若說姬清當著旭王等人的面, 神情還算平靜和緩,等人一走,臉上就只剩一片陰冷高傲。或許是早上剛剛見過血,親手殺了人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戾氣。
他眉目一轉,冷硬的長眉壓低斜挑, 瞥向顧月息,又很快別開不與他對視。
“顧大人倒是聰明。”他的唇形并不輕薄,和他微微上吊的眼睛一樣,飽滿豐潤微翹,合蓋是天生含笑的風流多情樣。就是那天生的兇狠驕傲,也不過是多了幾分英武邪氣的勾引撩撥意味。
但,在這個人的臉上,卻似乎從來沒有顯露過絲毫端倪。
姬清嘴唇抿得冷硬輕薄,微微一笑,在張狂凌厲的眉眼下,也只有嘲弄驕矜的意味,從來無關風月。
顧月息眼神復雜:“你就沒有什么要說的。”
他知道姬清為什么不看他,這個人在他面前,注定就要矮上一頭,理直氣壯不起來,也狂不起來,但也永遠不會對他和顏悅色,視作平常。就像任何一個被抓住把柄,捏住小辮子,看到最為狼狽不堪一面的人一樣。他不做什么,這個人自己就要惱羞成怒。
姬清的臉色只有冷,各種意味上的冰冷:“顧大人何以像個被情郎拋棄的女子,在下實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應該說的,不若顧大人提點幾句?”
一直不曾說話的諸葛霄拉住神情明顯不對的顧月息,對他搖搖頭。他們查案子,雖沒有明說,有些信息卻是沒有特意避過姬清的。
姬清或許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旭王卻是一看就明白的。
他們的人,昨夜之間突然受到襲擊,某些關鍵的證人證據突然消失,之前尚不肯定,今早見過了旭王,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諸葛霄嘆息一聲,溫潤儒雅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憂郁凝重:“姬公子高升為旭王座上客,在下在此恭賀了。同一屋檐相處半月,兩位何以如此勢同水火,不假辭色?”
諸葛霄并不在意姬清的出賣,若是早知道了,說不得某種程度還要推波助瀾一把。
六扇門和旭王之間都沒有說破,彼此卻都是心知肚明。
此次六扇門固然是功虧一簣,打草驚蛇,旭王這邊何嘗不是掩耳盜鈴,不打自招?兩方實則都沒有切實的證據,都在試探,套路對方。
指望著,封門義莊這點風吹草動下的捕風捉影,就去定罪旭王,未免癡人說夢。
便是人證物證具在,那也不過是兩方氏族之間的互相復仇爭奪,暴露出旭王在朝中權貴之間的耳目網絡。對方隨便丟出一個替罪羊,就能分毫不傷,全身而退。
顧月息著實不該對姬清這個人,反應如此大,姬清是個什么樣的人,跟他有什么關系?
諸葛霄面上溫潤如玉,光風霽月,內里卻是涼薄之極,只做局外冷眼觀棋。
顧月息聽到諸葛霄提點,他哪里不知道自己不該,然遇見此人卻每每失態。
念及這人此前狂妄驕矜,想到他出賣他們換取的榮華富貴,轉眼間,卻被人如此作踐,仿佛報應昭昭,本該叫人暢快,心底卻偏偏更堵了一口氣。
這樣趨炎附勢的小人,不知臉面為何物,為了攀附媚上,連尊嚴都不要,臉上更是沒有絲毫的屈辱惱怒,仿佛全無絲毫羞恥之心,簡直叫人無話可說。
然而,看在眼里,心底卻不是鄙夷不屑,反而只想把他拉起來,痛斥一番叫他醒悟。
姬清冷硬的眸光落到諸葛霄臉上,認認真真的看了他許久,露了一個笑容:“東方先生說的不錯,往后,還要諸位多多指教才是。”
諸葛霄釋然一笑,似是松一口氣:“正當如此,今日在下做東,還請鴉首賞臉……”
姬清冷眼旁觀,看他故作不知,轉眼之間,就和自己的兩位副手打成一片。便是那群江湖草莽組成的黑羽衛,寥寥幾語之間,也對他頗有好感。
顧月息也默然不語,諸葛霄可以假作不知,畢竟他對外化名東方,不在六扇門內部,可以說不明白姬清的上位和這個鴉首的位置,是出賣他們換來的,他卻不能不知不懂。
姬清似笑非笑,目光一直若有所思追著諸葛霄而去,顧月息則更是復雜的追著他的。
“你在看什么?”在顧月息他們看來,姬清是絕對不可能知道諸葛霄真實身份的。
姬清也的確不該知道,他只是笑得意味深長,看了眼顧月息,似是嘲弄:“我在看,東方先生真是個極有意思的人,我第一次遇見這樣有趣的人。”
諸葛霄的有趣之處,在于他的復雜和簡單,偽裝和真實。
姬清走過好幾個世界了,這是第一個面對他的時候,似乎全然沒有受到真切影響的人。但他又明明,并不真的不為所動。
這怎么能不有意思?
姬清坐在高位,冰冷如霜,沁著一縷陰冷的淡笑,看著滿座他的屬下和六扇門的人,一起飲酒吃菜,高談闊論。
他的態度一向冷淡,目中無人,便是諸葛霄在他面前自顧自的說話,也撐不了多久的冷場。久而久之,便和那兩個副手推杯換盞起來。
唯有他自己自斟自飲,隔著過道,另一邊獨坐一席的顧月息,也是如此,兩人卻全無交流,好似各自獨處自己的世界。
姬清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似乎終于有了幾分醉意,側臥于榻,酒盞貼著嘴唇,一點點抿著。
他微微有些分神,那張臉上繃緊壓抑的冰冷兇狠,陰郁凌厲之色,就淡化了許多。
姬清空前的走了一會兒神,因為他沒有得到自己預期的收獲。
他走了三個世界了,這是第四個,靈魂的強度倒是明顯可查的強盛了不少,但這并不是他在意的點。不同的身份,境遇,磨難,對于他而言,似乎并無明顯的用處。
姬清不是要感悟什么,也不是要突破什么,體驗更談不上,他欠缺只是欲望,從很久以前,姬清就是個對任何事情都不大能激起興趣和情緒波動的人。
無欲無求。但姬清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野心和貪婪,“無”不是沒有,而是不夠。
他不知道自己還想要什么,他想要的任何東西,都能輕易得到,他不特別偏愛哪些,因為沒有哪個存在激發他的偏愛。但他又時時刻刻在找尋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