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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王的心情,是怒非喜。又因沒有造成太大損傷,他也就沒有真的動氣。
但六扇門和旭王之間的矛盾,經此一役,卻是結下梁子了。
那一邊,再次登門拜訪的六扇門二人,卻不知道,他們的意圖早已被掌握。
事實上,二人此刻分心,還在思考著姬清不知是被劫失蹤,還是不告而別的事。
畢竟有焚蓮的事情在前,若不是今日凌晨和此人正面做過了一場,確認他還未曾見過姬清,又有諸葛霄斷言姬清是自行離開,恐怕就不止是風劍破一人去找尋他的蹤跡了。
然而,很快,顧月息和化名為東方的諸葛霄,就震驚的見到了穿著鴉羽服,站立在旭王身邊的姬清本人。
顧月息還在難以置信,諸葛霄何樣的人,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他們早已經被旭王黃雀在后。他拉了顧月息一把,暗示此行作廢。
“顧大人一早守在門口,莫非是得知本王要啟程離開,特意來送行的?”
諸葛霄一直隱于背后,是以,在旭王看來,他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小卒,只跟盛名在外的顧月息說話。
顧月息好半天,把目光從姬清的身上抽回來,拱手行禮:“旭王說笑了,六扇門就是再本領通天,也不敢擅自監視揣測王爺行蹤,不過是恰好手頭上有宗案卷,想要請王爺施以援手罷了。不巧王爺竟然不得空,那在下就另想辦法了。恭送王爺,一路順風?!?
旭王便是再警惕惱怒六扇門,顧月息這樣的人物,他也是欣賞的,若是對方能聰明點,棄暗投明,那就更好了。
“不急,本王因急著回去面見圣上,雖是無法協助顧大人,但留些人手卻是足夠的。姬清,來,顧大人也是你的舊識,應有幾面之緣才是,接下來,你們可要竭誠合作?!?
第44章 武俠世界的陰險小人性冷淡9
姬清上前兩步, 冷淡矜傲的面容上, 從頭至尾, 沒有絲毫心虛悔愧,拱手行禮:“是,王爺。”
旭王眼看顧月息臉色冰冷,眼中再端不住清貴出塵的不為所動, 心情更是愉快幾分。
“姬清是本王愛重的心腹之人, 輕易不愿意叫他離開左右,這次托付給顧大人,若他有哪里做的不好,還望顧大人看在他年輕氣盛,不懂事的份上, 看在本王面子上,多多寬待他幾分?!?
顧月息淡笑:“王爺過謙了, 您的愛將, 自然是極好的,姬大人可謂是人見人愛, 哪里會有什么不妥?!?
“哈哈哈哈哈, 你們能精誠合作,相處愉快,本王就放心了。若是月息你,哪日覺得六扇門待得無趣沉悶,本王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多謝王爺,在下才輸志淺, 只想食君之祿,為君分憂?!?
旭王面色豁達,看不出絲毫不悅來:“正當如此,本王何嘗不是。顧大人還年輕,來日方長?!?
馬車隨從都已準備齊全,你來我往的交鋒結束,旭王臉上再無表情。
察言觀色的內侍立刻唱和:“一切準備就緒,恭請王爺起駕。”
那奢華規制的馬車,便是太子用,都足夠了。但旭王便用的理所當然,連圣上都不會有二話,誰人敢多說半個字?
內侍落后幾步,到旭王聽不見的距離,對姬清笑容滿面道:“鴉首大人,這忙中出錯,雜家才看到,王爺上馬缺個服侍的人。王爺這幾日兢兢業業,休息的不好,其他人雜家都不覺妥當,鴉首大人最得王爺愛重,想必由您親自來,王爺怕是極為高興的?!?
黑羽衛的人站在身后不遠處,不明白什么意思,還以為他們鴉首真是多了不得的王爺親近之人,正為自己搭上大人物而暗自激動。
顧月息他們卻立刻就聽明白了,頗感不可思議。
事態中心的姬清并沒有多少反應。
這事原主也有過,他攀附上旭王的過程,得罪了旭王的內侍黃大人,就是面前這個白面無須的中年太監,被惡整了幾次。其中就有,當著六扇門幾人的面,叫他給旭王當了幾次人凳。
人凳,顧名思義,就是跪下來,讓旭王踩在他的背上,上馬或者馬車。
旭王好似全不知情,后來認得原主了,也只是輕飄飄責備了內侍幾句:好歹是個統領,怎么叫他做小太監的事?
但原主怎么敢不說,自己是心甘情愿,感恩戴德,非常樂意為旭王效勞的?
旭王又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當著六扇門人的面,折辱原主?
他正是看穿了原主的自尊自大的性格,知道,這樣一來,原主會更為嫉恨、憎惡六扇門,咬起人來會更瘋。這才睜只眼閉只眼。
只不過,他算錯了一點,狗瘋起來,是連主人也會一起咬的。
姬清只是看了黃內侍一眼,就走了上去。
姬清并不覺得,他跪下來,叫人在背上踩他一腳,會怎么樣?
他接這個任務的時候,就知道了,這是個怎樣的人,會有怎樣的境遇。
他本就是來當小人物的。若不是要做一回這么個小人,他都不會接。
但他此刻的狀態,似乎卻不該這么坦然平靜。
難道不該是不甘不愿,陰冷,屈辱,還有惱怒,不悅?
畢竟,姬清投靠旭王,最重要的一個理由,是為了得到旭王的庇護。旭王卻把他留在這里,而不是帶回京城。這對被焚蓮的陰影籠罩的姬清來說,本該是當務之急。
另一面,黑羽衛被留在外面,而不是跟在旭王面前,兩者之間的差別,江湖草莽不懂,官宦子弟怎么會不清楚親疏遠近?
姬清走到黃內侍面前,目光卻轉而看向旭王的方向。
他聲音和黃內侍對他說話時候一樣大小,并不刻意:“黃大人要在下服侍王爺上馬,卻不知道,是怎么個服侍法子?”
那內侍皮笑肉不笑,他本人對姬清并無特別惡感,為得是揣摩逢迎上意:“還請鴉首大人俯身,充當一下門前的石墩子。難道,你不愿意?”
姬清這才揚眉,斜了他一眼,陰狠張狂的眼神,刺得那面白微虛的內侍打了個寒顫。
“既是王爺的意思,姬清怎會不從?”
姬清便頂著眾人的目光,一步步走過去。
那些目光里的人,他在他們面前,不是輕狂傲慢,就是目中無人。不是張揚放肆,就是驕矜狠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眼下,卻要在這些人面前,像一條狗一樣跪下去,跟最低賤的毫無地位的小太監一樣,叫人踩著他的肩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