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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明言,只是點點頭:“有可能。”
趙土豪不滿意我們兩個打啞謎:“我說二位兄弟,你們什么意見?”
王二驢說:“趙大哥,我爺爺這幾天不在家,出門看事了,就別麻煩他老人家。你要是不心疼錢,就在這辦了吧,正所謂一事不煩二主。不信任風眼婆婆,再找我爺爺看,這個事說出去好說不好聽,如果被有心人一挑撥,會讓風眼婆婆和我爺爺結怨的,我們家平白無故多個仇家。”
趙土豪點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到。得嘞,趕你說話,一事不煩二主,就風眼婆婆看了!不過這事,我還得通知羅迪他們家大人,和他們商量商量,真要出什么事,可別賴到咱們頭上。”
我們跟娘們說了,要在這里看事,娘們進到里屋和風眼婆婆匯報。時間不長,出來告訴我們說,婆婆要在明天夜里十二點作法驅鬼。需要的東西比如黃表紙、香蠟、紙人香童什么的,都是他們來準備,讓我們明晚準時帶錢來就行了。
從風眼婆婆家里出來,趙土豪急匆匆去聯系羅迪的家里人。
現在就剩下我們三個,都是從小到大一起玩的好伙伴,我和二丫姐沒有瞞著,把風眼婆婆為我們看事的結果告訴了王二驢。
王二驢目瞪口呆,對二丫姐:“姐,你信嗎?”
二丫姐咬著嘴唇沒說話,我說道:“這個婆婆有道行的。二丫姐,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還是走吧,今天就收拾東西去南邊,我們為你送行。”
二丫姐心亂如麻,她也不知怎么辦好了,整件事突然而至,讓她沒了主意。
王二驢點上一根煙說:“二丫姐家里老爹歲數大了,老媽一身病,有個弟還在念中學,不頂事,家里家外就指著她,她要這么一走……”
“再說吧。”二丫姐喃喃地說:“這件事太大了,我要和家里商量。”
不知為什么,我特別信任風眼婆婆,她說的那句話大有深意,她說自己身上的仙兒和我所中的陰毒有淵源。
我從小就有一種能力,每當大事來臨的時候,就會緊張,全身像是電流一樣竄過。這是一種特殊的預知感,無法言語道明。現在的二丫姐就給我這種感覺,肯定會有什么大事在她身上發生。
我說道:“別再說了,今天你就走!”
他們兩個看我,沒想到我這么堅決。
我拉著他們到汽車站坐小公汽,一口氣回到我們村,我催促著二丫姐回家收拾東西,我這邊幫她訂了去北京的火車票。
先斬后奏的訂票就是為了怕二丫姐后悔,先買了再說。
我和王二驢在村頭小超市坐著吃東西,等著二丫姐收拾東西出來。誰知道等了一個小時,她也沒來。我們只好去她家,進到院子里一看,二丫姐正幫著她爹曬山貨。
二丫姐她爹有個外號叫段老耿,為人耿直甚至到了固執,屬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主兒。他以前當過汽車兵,發生車禍,一條腿沒了,只好復員回家。回來之后按了一條假腿,啥重活也干不了,在村里人幫助下,勉強弄個山貨攤子,低收高賣維持家用。
我們進來的時候,她爹正罵自己的兒子。二丫姐的弟弟從小不學好,家里省吃儉用供他上學,他在外面不上課,跟著同學混網吧打游戲,抽煙喝酒泡妞,就沒他不會的。有一次他給班里女同學過生日,回家偷錢,正好讓段老耿給堵著了,這頓臭揍,打完之后爺倆徹底鬧掰,兒子更是不回家了。段老耿成天酗酒,喝醉了就罵兒子,說他死外面才好呢。為這事,二丫姐沒少掉眼淚。
看我們來了,二丫姐笑得很難看,說道:“我說出去打工,家里不同意。”
段老耿一瘸一拐抄起一把鐵锨,沖我們罵:“馬來隔壁的,原來是你們兩個臭小子鼓動我家二丫出去打工。我瞅你們倆就不是好東西!外面有什么好?一個丫頭片子出去混,還到南方,能干什么,就是去當雞……”
他越說越氣,抄著鐵锨要來揍我們。二丫姐抱著她爸,哭著說:“子旺,石生,你們趕緊走!”
王二驢也是個屬驢的,一點都不怕這老瘸子,指著她爸說:“姓段的,我沖二丫姐的面子,叫你一聲叔叔,你看看你什么德性,好好一個家折騰成這樣,跟你這個戶主有很大的關系。”
段老耿暴跳如雷,一把甩開二丫姐,拿著鐵锨就砸過來,這是下了死手了。
第十六章 驅鬼
我和王二驢嚇得趕緊跑出院子。段老耿是個屬驢的脾氣,下手沒輕沒重的,真要揍我們個好歹,我們冤不冤。
段老耿也不知哪來那么大的氣性,一瘸一拐去狗窩里把看家護院的大狼狗牽出來。二丫姐攔在他面前哭著說:“爸,你別鬧了,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
段老耿劈頭蓋臉就是一嘴巴:“我養你們純粹是養了冤家,兒子不著調,這姑娘看著懂事,其實最不孝,想把我們老兩口往死里逼這是……”他氣得直哆嗦:“翅膀硬了,想自己飛了!”
他一腳踹翻二丫姐,牽著狗,提著鐵锨出來。
二丫姐跪在地上,緊緊抱著他的腿,對我們哭著喊:“快走啊!你們快走!”
我和王二驢實在沒辦法,只好灰溜溜離開他們家。
我長吁短嘆:“怎么辦啊?”
王二驢從小就在仙家的堂子里泡大的,加上他爺爺有意培養,他有著同齡人沒有的成熟,看問題很是犀利,他搖著頭說:“恐怕這是二丫姐的劫數,逃不過去了。”
我看著他。
王二驢說:“風眼婆婆說二丫姐會大禍臨頭,我開始還不太相信,覺得言過其詞。可現在這么一看,倒覺得或許是真的。你看看她爸爸簡直像瘋了一樣,就是不讓二丫姐走。這里固然有段老耿不是東西的原因,更多的還有命該如此的劫數。恐怕這次大禍不會小了。”
“那怎么辦,咱們想想辦法啊。”我急了。
王二驢嘆口氣:“只能等事情發生了才知道是什么事,現在著急也沒用。飯一口口吃,事一件件辦,先把精神病羅迪的事辦完再說。”
王二驢先去了趙家廟,我到火車站把票退了,二丫姐指定是走不了,就算沒她爹,她自己也不想走,估計是認命了。
等我退票回來已經是下午了,馬不停蹄趕到趙家廟,進了趙土豪的家。剛一進門就看到廳里全是人,男男女女都有,聲音嘈雜,三個一群五個一伙說著什么。
王二驢坐在角落里,看到我,趕緊拉到身邊,低聲告訴我,這些人都是羅迪家的,今天驅鬼這么大的事,他們家有一個算一個全來了。
老羅家算是本地大戶,要不然怎么和趙土豪攀上交情,只是因為羅迪的事,近一年兩家才開始交惡。他們就算是訛上趙土豪了,現在來了這么多人,吃喝拉撒全都讓老趙負責,趙土豪忙前忙后遞煙遞茶的伺候著。
驅鬼儀式定在夜里十二點,現在倒也不著急到風眼婆婆那里,正趕上飯點,老羅家吃定了趙土豪。趙土豪的人品算是不錯了,家里有錢,和鎮上的頭頭腦腦關系也不錯,也算有勢,有錢有勢可沒有為富不仁,該放下身段放下身段。他如果耍橫就是不想管,老羅家對他也沒辦法。可人家老趙該承擔的責任一點沒推卸,養了羅迪將近一年。
趙土豪從附近飯店定了一桌子硬菜,在后院宴請羅家人,我和王二驢跟著一起吃。酒足飯飽,杯盤撤下,又上了茶水瓜子點心,老羅家的人在院里嘮嗑,吐得滿院子都是瓜子殼。
風眼婆婆的看事老羅家都知道了,也知道羅迪的遭遇是跟一個叫田翠的打工妹有關系,老羅家幾個娘們咬牙切齒,說等抓到這個小娘們先扇十個八個大嘴巴子再說,害得他們家孩子遭了這么大的罪。
眼瞅著到了夜里快十點。眾人不敢耽誤,一起出門,沒有叫車,溜溜達達到了風眼婆婆的住所。敲門之后,還是那個禿頂老男人,把大家引到院子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