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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沒有燃燈,陸雪錦踏入其中,里面收拾得一塵不染,每一處都被人整理的非常干凈。最角落點了一盞微弱的燭光,這么晚了少年并沒有睡覺。他瞧見少年側(cè)影,少年在窗前正在寫東西,眉眼被燭光籠罩著,暖色難以遮掩烏漆發(fā)亮的瞳色。
“藤蘿,跟你說了多少回了,進來敲門。”少年出聲道。
隨之翻起眉眼,他們二人隔空對視。他在殿門口的位置,慕容鉞看見了他,停頓了片刻,空氣中醞釀出無形的氣氛。
“……長佑哥?”
方才之神態(tài),不似原先在他面前那般,反倒有幾分成男的影子。
陸雪錦想起自己先前說的話,他神色如常,開口道:“原本是想看看殿下,沒想到殿下醒著。”
“這么晚了,還在復習功課?”他隨口問道。
離得近了,他瞧見是一些信件。燭光的映照下,金色烙印一閃而過,他只瞧見一眼,那些信封被少年自然而然地蓋住了。他認出來那是胡文,圖案晃過,某個瞬間讓他感覺有些眼熟。
“隨便寫寫。先前太傅說京城流傳了好些文章,我看了些,十分羨慕他們的文筆,今晚睡不著,于是起來練習寫寫看。”慕容鉞說道。
陸雪錦自然瞧見了少年的動作,他開口道:“殿下……可是有事瞞著我。”
“怎么會呢?”慕容鉞略微側(cè)頭看他,面上一派天真,朝他笑起來,“我說的是真的。”
“我還以為哥還在生氣。”
這是少年的床榻,他坐在人床上,少年輕而易舉地便翻身到了他身側(cè),手臂壓在他腰上,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身側(cè)瞧著他。
慕容鉞墨色發(fā)絲散開,扇形眼漆黑點墨,吟吟笑起來時臉頰邊泛出緋紅,虎牙若隱若現(xiàn),宮墻邊傲然凌厲的凌霄花驟然朝人盛開,灼烈而明亮。
“哥……倒是你去了哪里?為何現(xiàn)在才回來?”
他盯著人看了片刻,少年模樣生得好,隨意地躺在床上像是一只吃飽喝足饜足的小黑貓。小黑貓如今正朝著他攤開肚皮。
“我去了衛(wèi)寧那里。”他回答道。
“衛(wèi)姐姐?”慕容鉞,“我也十分想念她。”
“長佑哥,“慕容鉞摟住了他的腰,詢問道,“上回的事……真的不生氣了?”
少年嗓音低了幾分,耳尖紅通通的,眉眼之間十分肆意,偏偏知道他吃這一套,總是裝作貓兒一樣來哄他。
他口是心非道:“我未曾生氣。”
說著,他的目光卻無法從慕容鉞身上移開。從少年圓圓的耳尖到尖尖的小虎牙,再到臉頰上的紅暈和紅潤的嘴唇。他慢慢地轉(zhuǎn)移了視線。
少時總被窗前的小貓吸引,現(xiàn)在長大了,同樣的場景,他還是會下意識地朝著小貓走去。衛(wèi)寧說的不錯,有人天性如此,多年喜愛之物未曾發(fā)生變化。
聞言慕容鉞朝他湊了過來,氣息落在他身側(cè),房間里都是屬于少年身上的氣息。那氣息熾熱冷淡,幽幽之火隨時都能點燃整座宮殿。少年抵上他額頭,眸中的郁色化為火焰,故作鎮(zhèn)定地與他保持著一定距離。
“以后再也不會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問長佑哥。上回我瞧見圣上身體不適……近來我查了許多書籍。聽說有些借命的童子就算活下來,之后身體也會難以承受,這在坊間喚做弱癥。”
慕容鉞:“圣上患的,可是弱癥?”
某個瞬間,眼前少年變成了比陰間修羅還要可怖的東西,少年端詳著他的神色,皮囊與艷骨引誘著他,攜他前往一片死地深淵。他明知前路如何,還是聽從蠱惑走了過去。
先前既然已經(jīng)答應過再也不騙人。
“是……他患的便是弱癥。坊間多有病弱童子的傳聞,那些傳聞不實,他只是……從小身體就不好。”
“這般,那圣上實在可憐,”慕容鉞,“長佑哥和他成婚,可是因為他離死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