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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錦原本在和紫煙商量著養花,問起慕容鉞,想起前一天少年親過他之后暈了過去,不知道現在人怎么樣了??赡苁呛π吡?,兩天沒有過來。
他的思緒轉瞬而逝, 注意力放在了薛熠這邊。
“沒什么。想到了一只貓兒?!彼氐?,隨即問人,“兄長這兩日身體如何了?可有好些。藥有沒有按時吃?!?
“已經好了。那藥實在太苦, 朕放了好些蜜餞進去。”薛熠回憶起來,又說, “原本長佑在朕身側時, 朕未曾覺得湯藥如此苦口?!?
“良藥苦口卻利于病癥?!标懷╁\接了話茬。
“我也不能日日在兄長身側盯著,我不在時兄長也該學會照顧好自己?!?
“朕自然明白這些道理,只是時常慶幸……還好有長佑在,”薛熠在他身側坐下,“除了長佑, 無人問津朕到底有沒有吃藥。他們只會在意朕何時愿意上朝, 何時能批他們的折子?!?
陸雪錦聞言打量著人,薛熠面上蒼色褪去,只有生冷的白, 眼眸黑洞洞地幢若鬼火,病好之后變回原先的沉穩之態,令人半分窺不見情緒。
他對薛熠道:“群臣自然也關心圣上,只是關心的方式不同?!?
“說起來……我并不知兄長犯了弱癥,此事還是宋詔告訴我的。若不是他告訴我,我不會前往惜緣殿。”陸雪錦看著人,又道,“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有人關心兄長。兄長身旁有我、有宋詔,衛寧與蕭綺。我們哪個會放任兄長不管?”
他回憶起來,少時薛熠便總能博得一些人的好感,尤其是那些權貴之家的孩子,也包括他在內。想來此人天生便是天選之子,縱有波折,最終能輕易收獲貴人相助。
“長佑沒能明白朕的意思,”薛熠瞧著他道,“他們終究與長佑不同。”
陸雪錦裝作不懂,他靜靜道:“哪里不同。兄長可曾聽聞過葉公好龍的故事。成日里想要見到某樣東西,自然而然地將其美化。人總是會將未曾接觸過的喜愛之物想象的過于美好,制造一場幻夢般的假象。實際上無論是我與兄長,還是他人……都沒什么不同?!?
他講這些,薛熠在他對面一言不發地聽著,等他說完,薛熠才開口道:“我倒是覺得,長佑所說的形而上之哲思,更加虛幻飄渺。在我看來,每個人于每個人都不同,有些人是泛泛之舟,有些人卻是云間宮闕?!?
陸雪錦:“這般……兄長隨意聽聽便是。我忘記了我們現在已不在學堂,不必因哲思而大做文章。”
他瞧著薛熠眼底有淡淡的烏青,詢問道,“近來可是在為朝中之事煩擾?”
“三位朝臣之死不會與九殿下有關,此事兄長可查清楚了。”
提起九皇子,薛熠眉眼翻起,猶如散開的牡丹墨團,婉轉成片漆,生生地瞧著他。某一瞬間那股死氣似乎又要蔓延而出,很快又遮掩,薛熠神色如常。
“朕正為此事頭疼。長佑。此事興許和他無關,但是難免有心之人會利用他生出事端。近來宮外謠言四起,崔如浩……長佑可聽聞過此人?!?
提起崔如浩時,薛熠眼底倒映著他,側身道,“此人原先藏于宮中,朕派了人搜查未曾找到人。想來是宮中有人接應他,不然這宮中處處有眼目,他長了翅膀也飛不出朕的掌心。朕尚未查處是誰藏了他,他如今被平安送出宮,寫了好些文章污蔑朕,朕這幾日都忙于處理此事?!?
“他文章里提到了九皇子,說朕對待九皇子有所圓缺。朕為此煩擾……若是任由謠言醞釀下去,興許很快傳出朕苛待不仁的名聲?!?
薛熠面上煩憂,溫聲問他道:“長佑……你說朕該如何是好。”
他瞧著薛熠沉黑的雙目,分明是枯榮的眸子,倒映他時像是窺視他的惡鬼之目,只等抓住他的破綻。那團墨色散發出幽幽之暗色,他被盯視著有些喘不過來氣。
是誰做的不言而喻,他只當聽不出來薛熠話里話外的試探之意。他面上神情未變,未曾泛起一絲漣漪。
“……隨圣上心意。我已許久未曾上朝,對這些事不甚清楚。兄長還是自行做決定?!标懷╁\回復道。
紫煙在此時進門,朝著薛熠行了一禮,他們在一個院子里長大,她未曾僭越。她端著托盤,盤子里是一片種子與松軟的泥土。
“公子,合適的土找來了?!?
空氣中緊繃的氣氛悄然消失,紫煙進來之后他們二人恢復了自然,仿佛方才的試探與權衡不復存在。
薛熠看見托盤中的東西,眸中略有興致,詢問道:“長佑要在院里種花?”
“這宮中無聊,隨意打發時間?!标懷╁\說道,“我命紫煙去找了些凌霄花的種子過來,上回路過瞧見了……意外地喜歡,打算在院中種一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