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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珠媛信誓旦旦的想:事情絕對不是范昭儀說的那樣,什么官家說要給她辦壽筵,絕對是范她癡纏著求官家辦的!為了炫耀自己得寵,故意做出一副官家恩寵她,她不得不從的樣子……哼,虛榮。
幾人雖然失望,不過都是一副為范雪瑤感到高興的模樣。
雖然是要給范雪瑤辦壽筵,而且是私辦,但這一應事物卻還是不能由范雪瑤來全權決定。韋太后是在病中,連請安的人都很少見了,更不可能拖著重病來過問一個晚輩,一個小小嬪妃的壽筵。所以這操辦的人是許皇后。
許皇后雖然和楚楠已經矛盾重重,備受冷落。但是這點面子楚楠還是要給的。否則一個嬪妃辦壽筵,皇后竟然都管不了,在別人看來,要么是帝后不合,要么就是許皇后對范雪瑤有意見,不肯操辦她的壽筵。不論是哪一個,都不利于維護皇室顏面。也對范雪瑤不利。
只是楚楠已經知道許皇后對范雪瑤有不小的妒忌,怕她又會借此生什么事端,所以事先提點了一下許皇后,并且將壽筵賓客的人選交由范雪瑤圈點。
這樣一來,范雪瑤就大可以邀請自己交好的嬪妃,排除與她不合的嬪妃。一來鞏固人脈,二來也能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得知官家要給范昭儀辦壽筵,而且到時候也會親自到場,許多妃嬪頓時就興奮了起來,一時間,披香殿真是來客如云,沒有半日閑,熱鬧極了。
每天范雪瑤都要接見幾位或獨自來,或三倆結伴二來的妃嬪。不過大多都是低位妃嬪,畢竟那些位份比較高的,都是出身高貴,她們自認范雪瑤不會冒犯她們,壽筵上必定有她們的案席。所以就不必紆尊降貴親自登門趨奉了。
捻指數過幾日,就到了五月二十七范雪瑤的生日,辦壽筵自然是件高興的事,不過就私心來說,范雪瑤其實不想大辦的,不過生日罷了,年年都有,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十幾歲的生日有什么值得大辦的?
為了這場壽筵,不知要耗費多少人力物財。她自己提前兩日就開始準備了,指甲要修剪要染紅,汗毛要絞,連著用了幾種美容方子,從頭到腳美容了一遍。
到了二十七這天,一大早就起來隆重的梳妝打扮,新的衣裳首飾也上了身,美是美,折騰人也不是假的。壽筵上還不能隨心所欲,講究禮節和儀態,否則就是不體面,沒臉。一言一行都有講究,不能出岔子。其實挺辛苦的。
不過這都是楚楠的一片心意,而且這壽筵辦了,她的地位更穩固,所以就算再辛苦點范雪瑤也是甘愿的。
壽筵挺盛大的,就宮里的筵席來說,畢竟是皇帝發話操辦的,不能太簡儉。受邀的嬪妃足有二十多位,宮里近一半的嬪妃都到了。
此外還有兩位皇女,也到場了。席位就附在她們的生母席旁。
由此可見,還沒有成年受封公主之位的皇女,地位其實不怎么高。不過這也和她們并不怎么受寵有一定關系。
壽筵和別的筵席沒什么區別,一樣的山珍海味,一樣的奏樂歌舞,同樣的套路,要說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這次因為范雪瑤是壽筵的主角,所以和其他嬪妃不在一列。而是在楚楠身旁,若不是略下一點,正是要與許皇后并排了。
這是楚楠安排的,因此許皇后盡管臉色不大好看,依然不發一語。
演出的教坊樂隊雖然規模不大,但是都是各部部頭,從這一點便能看出楚楠對范雪瑤壽筵的重視。
之后,還有專在御前獻藝的戲頭演了幾出雜劇。這可是低階嬪妃很難看到的,演的很是出彩。眾人看的目不轉睛,精彩之處,甚至忘了環境拍手鼓掌。
壽筵散后,眾人心里都有了許多想法。
她們覺得,似乎能夠肯定范昭儀是當世寵妃了。嬪妃生日時官家有賞賜,雖然很體面風光,但是并不稀奇。但是這樣隆重的慶祝,壽筵上又是賜御膳,又是賞賜許多賀壽禮的,就不多了。明擺著官家是在抬舉范昭儀,給她做臉。
有些城府深的,看到壽筵上的所有,不由心內暗自揣測,官家這樣明明白白的昭示對范昭儀的恩寵,難道是想進她的位?
她可是才封昭儀沒多久呢!大皇子出世才封的昭儀,如今才一年多。再進,可就是妃了。十幾歲的妃,還是個并非出身什么高貴人家的女子。她哪里配的上這等恩寵?
這一次范雪瑤算是出了個風頭。只是顯然聲名顯赫的同時,也帶來了許多非議。然而范雪瑤蒙了楚楠萬般恩寵,卻不曾恃寵而驕,更是很少出自己殿門,不多行一步,不多說一句話,就是其他妃嬪妒火中燒,也很難找到誹謗的地方。
于是她們便私底下貶斥她出身低微,然而宮里出身比她更低微的也大有人在。以德行批判,她又從來循規蹈矩。論才識,她又才給太后抄過經書,都夸她寫的好字。
最終只能恨恨罵一句:“以色侍人者焉能長久!”
這些事情范雪瑤心中有數,她可沒那閑功夫和她們打交道,現在她一心想的都是娘家大嫂產期就要到了,這可是她第一個嫡親侄兒,一定要平平安安誕生才行。
范雪瑤早就吩咐嫣然在宮外尋找可靠穩妥,經驗老道的接生坐婆,除了坐婆,醫術高明的婦人科大夫也打聽了,畢竟陳氏這是第一胎,找個好大夫有備無患。
而陳氏生產時可能會用到的催生湯、定心丹等,一早范雪瑤就尋來了上等的藥材,配制好了,到時候隨取隨用。
范雪瑤跟她娘親李蓉通了口氣,讓她提前跟陳氏說一些生產的知識和常識,讓陳氏心里有個底,免得到時候因為什么都不懂,又怕又惶恐不安,精神和體能損耗太大而造成什么不好的事。
李蓉雖然有這個年代婦人的許多毛病,但是她受范雪瑤影響十幾年,對她可謂是言聽計從。所以范雪瑤這樣囑咐了,她就一五一十的全照做了。并且還聽了范雪瑤的話,關心陳氏的需求,以及情緒變化,免得她得什么“產前憂郁”。
在這樣做了充分的準備下,陳氏的產期如期到來,幾個時辰后順順利利的生下了一個小郎君,范宅大家的嫡長孫的出世,意義非凡,真個合家歡喜,亂成一團。便是個別心里不服妒忌的,也因畏懼新出世的小郎君是昭儀娘子的親侄兒,不敢做半件鬼祟的事。
翌日,天還沒亮,范家便使小廝往各處親戚鄰友分送喜面喜餅,當然還不忘往宮里送信說明這事。
書信是范明輝寫的,文縐縐的不說內容還很簡潔,短短幾行字罷了,只是簡單用一句話說明陳氏順利生下了男孩,至于男孩重幾斤幾兩,健康與否什么的,根本沒提。后面就全是表達心情和感謝皇帝和范雪瑤福澤的話了。
范雪瑤看完信,微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爹,真是越老越會裝腔作勢了。相處十幾年的親父女,誰不知道誰?一封報喜信還寫的這樣含蓄規范,要不是她知道他早就盼著這個嫡孫的出生,她真要以為他其實對這個孫子感情很平淡了!
“娘子,是不是陳大娘子生下來了?”畫屏見范雪瑤笑容滿面,仿佛是有大喜事一樣,立即想到這些天范雪瑤在忙碌的事。
范雪瑤嫣然一笑,道:“是啊,生下了個小郎君呢,這信正是來報喜的。”范雪瑤說完,便讓畫屏去準備些賀喜之物。
畫屏出去了,不一會兒找出來一些花樣吉祥的綾羅綢緞,又把范雪瑤早就鑄好的金錁子,及“狀元及第”“萬事如意”各取了一對,把五兩的“福”“壽”銀錠各拿了十個,又拿出來一對八寶聯春寶瓶,五匹“富貴長春”宮緞,五匹大紅妝緞。
找完東西,畫屏把東西拿給范雪瑤看:“這樣可行?”
范雪瑤看過,點點頭:“嗯,就這樣,再把樣式吉祥的模子拿出來,讓膳房做些餅餌蒸酥什么的,一起給送去。”
范燁霖有了兒子,上下心里都放下來一塊石頭,范雪瑤也去了一件心事。
這邊心事一去,那頭范雪瑤便知道了另一件事。她在定時去給許皇后請安的時候,知道了她備孕失敗的事,許皇后已經開始病急亂投醫了,一開始還是理智的求醫問藥,現在竟然打算要讓她嫂嫂在外邊找道姑子,要吃那符水坐胎。
范雪瑤聽了這事,心里便有些好奇。不知道這符水巫術什么的,到底有沒有作用,雖然她是覺得不可信,但是這時代的人普遍相信這個,也許除了愚昧的迷信之外,可能真有什么奧妙也說不定?于是便暗暗關注著。
進了三伏,天氣十分炎熱。宮里上下都不愛出門了,能在屋里的不出屋,能在蔭下躲著的不到日頭下去。范雪瑤更是,除非必要的情況,她是幾乎不出門了,整天在披香殿里避暑。
整日在披香殿里雖然悶了點兒,無聊了點兒,但是她能無所顧忌的穿的單薄。現在整天穿的都是又輕又薄的紗衫紗裙,紗衫兒里邊就一條改良過的抱肚,領子改低了點,只把身前遮住了,酥胸以下只有一層絹綢,遮著肚臍免得著涼。
紗裙里罩著紗褲兒,里邊則不穿袴裈,而穿自制的短褲,雖然絹綢料子沒有彈性穿著不貼身,沒那么很舒服,但是總比穿著長筒褲子里一層外一層的涼爽多了。
其實范雪瑤可以不這樣穿的,畢竟就算昭儀份例里的冰不多,但她可是寵妃,還能少了她的冰敬?別的不提,官家可是時常要去披香殿的,倘若哪天撞見冰不夠用,自己心愛的昭儀熱的萎靡不振的模樣,豈有不心疼的道理?一追究,就算你說是份例之內,官家還能管你這么多?所以范雪瑤根本不缺冰用,就算皇宮庫存的冰不夠用,也只有勻出別人的來可著她糟踐的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