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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楚楠果然為范雪瑤添了三日香。
等經(jīng)書全數(shù)抄寫完畢,范雪瑤便將抄好的經(jīng)書整理成冊,然后給韋太后送了去。
范雪瑤已經(jīng)有幾日沒去省視韋太后了,這天仔細(xì)一看,才發(fā)覺韋太后果然是病的老了。從前的時候,韋太后雖然三不五時的就要鬧鬧不適,但是總體看來,卻是個有點富態(tài)的雍容老人。
如今呢,病的連妝都不上了,顯露出蠟黃松弛布滿斑點的皮膚,眼圈泛黑,眼白發(fā)黃。
范雪瑤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見韋太后明顯的病容,臉上便露出了些許憂愁擔(dān)心的神色,因為擔(dān)心觸到病人敏感的情緒,讓韋太后不自在,不敢表露的太明顯。
韋太后何等人物,怎會看不出來范雪瑤心里在想什么?有氣無力的擺擺手,笑道:“換季時老身就要犯回病,不礙什么事。”寬慰了幾句,韋太后便讓女官將范雪瑤抄好的經(jīng)書拿上來,翻了一遍,點頭贊道:“官家說的不錯,瑤娘你果然寫的一手好字,人如其字。想來拿去供奉佛主,佛主也會心悅的。”
范雪瑤怎么會就受了韋太后的贊美?連忙謙虛了幾句,因為看韋太后委實沒什么精力,見她都是在榻上見的,不曾起床,便陪著說了一些韋太后關(guān)注的親孫兒楚小旭的話,便適時告辭了。
范雪瑤走后,韋太后捏著帕子掩唇咳了一會兒,女官連忙遞上漱口的清水。
“你看昭儀如何?”
女官聽了這話,有些摸不著底,便謹(jǐn)慎的答道:“昭儀自然賢良淑德。”
韋太后笑了笑,說道:“正是她有德,行事端正,否則日后麻煩事且得有著。”這話女官聽懂了,但是她接不得,把頭往下低了低。
半晌,韋太后嘆了口氣,沒把話說出口。但是她想的是,為什么大皇子不是出自皇后的肚子里呢。不然的話,事情不是簡單輕松多了嗎?
以許皇后那德性來看,她以后也不會得寵了,隨著她蠢事做盡,官家對她愈加失望,一個死性不改,一個冷漠以對。如今去中宮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女人年紀(jì)越大,越難生養(yǎng)。照這樣看,以后有嫡子的可能性幾乎是微乎其微。
這個樣子,將來選太子的時候,又是一場風(fēng)波啊。
哎。
五月二十七,是范雪瑤生日。
早在小半個月前,孟采女等人就說要給范雪瑤做壽,孟采女和范雪瑤交往較密,范雪瑤生日,她有表示是肯定的,另外還有一些想要接近范雪瑤的,更是不會放過這大好的機會。
這些人什么心態(tài),范雪瑤很清楚。
要是從心來說,她當(dāng)然不高興和這些人虛情假意,虛與委蛇,可誰讓她們是宮妃呢,她既然要塑造個溫和柔婉的形象,又怎么能太孤僻?不過這些人中,她也是有想要交好的人的。孟采女是一個,太子宮時的老人章充媛是一個,另一個則是曹才人。
曹才人小名是珊娘,長相有點平庸,但是家世德行都不錯,更難得的是性格溫和,雖然在大部分人眼中,實在太寡淡無味了。明明是青春少艾,活似個枯木死水一般平淡。但是范雪瑤就喜歡她這點。所以曹才人就成了她除了孟采女之外,來往較多的一個嬪御了。
至于其他人?上門她心情好時就接待著,不好時,拒客的借口還會少?
不管真情還是假意,這些女人們商量著一起湊份子給范雪瑤做壽,既要擺兩桌兒酒菜,又要教坊的樂伶歌伎來唱曲助興。商量的紅紅火火的。
這日楚楠到披香殿來,忽然說起范雪瑤生日的事,問她要怎樣慶祝。
范雪瑤嗤笑道:“有什么好慶祝的,私下里隨便吃碗長壽面,意思到了就成了。”
楚楠道:“一年也就這么一回,不慶祝怎么行。”
“六宮之中唯有皇后圣人才大辦千秋。”范雪瑤怕他真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動,連忙勸說道:“妾一個小嬪妃,又年紀(jì)輕,真較真兒做什么壽,說出去人家還不得笑話宮里沒規(guī)矩了?”
“有什么笑話不笑話的,壽就是壽。”
楚楠當(dāng)然知道這樣不合規(guī)矩,皇后的千秋是要由鴻臚寺操辦,宴饗滿朝文武大臣的,有定例。而妃嬪,則沒這樣的規(guī)定了。
真要給范雪瑤大操大辦,并非什么風(fēng)光,而是架在火上烤了。他不是蠢人,自然明白這點,所以他并非大操大辦的意思。雖然讓鴻臚寺操辦妃嬪的壽宴不現(xiàn)實,可不代表就不能大辦一下慶祝慶祝了。
“不經(jīng)鴻臚寺操辦,便沒有什么妨礙。”楚楠擺了擺手,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斷。“不講究什么儀節(jié),只后宮里熱鬧一下。”
聽了這話,范雪瑤才放心下來,只是對于她一個小生日就這樣鋪張做壽,還有點不安。“要不妾就在披香殿里擺幾桌,再請幾個嬪妃,小賀一下吧。妾一月份例辦上幾桌好酒好菜,盡夠的。這樣名正言也順。”
見她這么謹(jǐn)慎,生怕會興出什么流言的樣子,楚楠有點恨鐵不成鋼,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有我在,你有這樣怕事的必要?不就是辦個壽筵,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一切耗費都走我的私帑,我不缺給你做壽這點子錢。”
范雪瑤“哎喲”捂住額頭,吐了吐舌頭,挨到楚楠身上撒嬌道:“我知道你的心,我這樣,不是怕給你添麻煩么?既然官家不喜歡,那我就大著膽子應(yīng)下啦。”
“合該這樣,你堂堂昭儀,大皇子的生母,總這樣膽小像什么樣?”嘴上雖然數(shù)落著,楚楠手上卻溫柔的把范雪瑤摟到懷里,立刻就和她商量起這千秋壽筵如何操辦。
請多少人,請哪些人,排什么筵,連宴席上如何布置都細(xì)細(xì)商量了一番。
平時這些事他都是讓司局的人費心,最后呈個章程來他圈定,嫌繁瑣。如今倒是和范雪瑤商量的起勁。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兒病
“什么?”秦珠媛聽完范雪瑤說的話,睜大了眼睛,失望之情顯而易見。
孟采女也有點失望,不過更多的卻是為范雪瑤感到高興。比起她們這些小嬪御湊份子辦的壽筵,當(dāng)然是官家發(fā)話操辦的來的更光榮。
雖然她的想法落了空,但是看到官家這樣恩寵范雪瑤,她就只剩下高興了。
她欣喜地說道:“官家要給昭儀做壽?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秦珠媛醒悟過來,連忙掛上笑容,只是因為太過失望和嫉妒,以至于笑的皮笑肉不笑,僵硬死板。她勉強說道:“昭儀說的哪里話,有官家在前,我們哪里敢爭先。”
曹才人聽出了一點異樣,她不由看了秦珠媛一眼,然后又看向范雪瑤,笑道:“這下好了,之前我還心想給昭儀做了壽,我這月怕是要手緊了,這下子有了官家成人之美,倒是便宜我了,我正缺配夏裳的首飾呢,省了這筆錢可以新打幾樣了。”
范雪瑤聞言笑了起來,對著親近之人,她就比在外面要來的放松一些,這一下,嘴角眼梢流露出無限愛嬌之態(tài),姿態(tài)十分艷麗。
秦珠媛看了,不禁低下頭去。
她原本是打算好好出筆錢,給范雪瑤做壽,她好做個臉,也好借此跟范雪瑤親近,緩和一下之前疏遠(yuǎn)的關(guān)系。誰讓幾個月里,她都沒能收買到披香殿半個宮人,沒能探知到范雪瑤究竟是怎樣服侍官家的,討好的官家這么寵愛她。為了受寵,只好繼續(xù)討好范雪瑤了。
誰知道官家突然要給她做壽,秦珠媛不免心中失望,又妒恨范雪瑤這般受寵。
她心想:區(qū)區(qū)一個昭儀,竟然還去求官家大辦她的生日,真是輕浮狂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