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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一些要緊的,大事才會由楚楠與眾議政大臣一起商議。有時忙些,到午膳時分還沒能處理完,楚楠就留在前邊與大臣們一起用膳,下午才回。
可是今天到晚膳了,執(zhí)政大臣們還沒有走,顯然事情復(fù)雜。
過了會子,畫屏來問:“娘子,天黑了,是不是擺膳了?”
范雪瑤不知道前邊在商議什么事情,拖到現(xiàn)在。平時拖的遲了,楚楠肯定會遣人回來告訴她,不論是說他會回來用膳,還是不回來用膳,讓她不用等了。都會告知她一聲。
就是一時忘了,李懷仁也會提醒他的。
李懷仁一向?qū)λ龖B(tài)度很恭敬,在楚楠面前也是捧她的多,不打眼的向她獻好。她一個五品官家之女,憑什么讓伺候皇帝多年的李公公給這樣的臉面?只能是尊楚楠所重。
皇帝寵信的宦官,不知道多少內(nèi)侍擠破頭想要這個身份地位。而李懷仁能穩(wěn)穩(wěn)的占據(jù)楚楠的寵信,顯然有他自己獨特的一套侍奉人的手段。
他肯定是看出她在楚楠心中的地位,才會處處尊她敬她,有時楚楠忘了的,他就適時提醒,這樣既討好了她,又討好了楚楠。
但是一直沒有宮人來告知她,可能是李懷仁自忖不適宜,才沒有提醒。
能是什么事呢?不大可能是戰(zhàn)事,現(xiàn)在都三月了,哪來的什么大戰(zhàn)事,讓天子和大臣們這么重視?
范雪瑤滿腹心思,但是沒見到楚楠,或是他身邊的人,她也不能得知他們正在為什么事議論不休。與其在這里煩惱也沒有的浪費時間,還是決定先擺膳,把自己喂飽了再說。她等的起,兒子還挨不起餓。
范雪瑤輕吁一聲,吩咐道:“吩咐擺膳吧。”
“是。”
因為楚楠不在,所以這頓晚膳吃的只有范雪瑤自己的份例。不過雖然只有她自己的份例,桌上的肴饌齊整的比妃位的也不差了。平日里和楚楠的御膳放在一處,倒不怎么明顯,可今天分開來,一看,甚是豐盛不說,更是食烹異品,果獻時新,范雪瑤微微笑了。
這宮廷里的人,便是小小一個掃地宮女都會看人下菜碟。
你地位怎樣,受寵與否,只看這些伺候人的宮人是怎樣伺候你的,就能看出幾分來了。
范雪瑤坐下,不急著動筷子,轉(zhuǎn)頭使喚小宮女:“將大皇子的小椅子安放在本位身旁的位置上。”
小宮女連忙在范雪瑤身旁的位置上又添了一張椅子,然后把楚煦帶防護圍圈的特制小椅子安放在上頭,細心調(diào)整好位置,方才退到一旁。
“把大皇子抱給本位,你們也下去吃飯吧。”
范雪瑤伸手從乳娘懷里接過楚煦,把他放進裹了層柔軟的小羊羔皮墊子的小椅子里,柔軟的小羊羔皮即舒適又能夠保溫,而且不會太過蓬松,對楚煦的脊椎成長不利。
有了小椅子,楚煦坐在桌邊的高度就剛剛好了,比起讓人抱到下邊去喂飯,他明顯更喜歡自己也在桌邊。一上桌,還沒坐好呢就興奮的直蹬小腿,險些踢到范雪瑤的臉。
“小壞蛋,這么高興?差一些就踢到娘了你知道不知道?”范雪瑤嗔笑數(shù)落,可惜語氣一點都沒有怒氣,楚煦一點也不害怕她佯裝出來的怒容,純真的笑臉更加燦爛了,稚嫩的聲音甜甜的喊:“娘,飯飯。”
“你就知道飯飯,都不心疼娘。”
范雪瑤戳了戳他的額頭,佯裝不高興,卻撲哧笑了。
第一百零五章 欣賞
彎腰俯身給他系上圍嘴,然后拿過濕巾布給他擦干凈一雙小手。
侍膳宮女上前給范雪瑤介紹佳肴,她們伺候范雪瑤有些時候了,知道她用膳時不大用她們,布菜通常都是由服侍她的宮女,所以介紹完畢,就自覺退到一旁。
畫屏知道范雪瑤要親自喂大皇子吃飯,便先將一碗煮的稀爛的雛雞肉絲兒魚柳面片呈上。然后將猜測合范雪瑤口味的,滾燙的湯羹盛了兩碗,放置在一旁涼著,退后兩步,站著不動了。
范雪瑤端起面片,用小碟兒挾了幾片面片、魚柳,幾縷雞絲,吹的不燙了,送到早就嗷嗷叫著要吃的楚煦口邊。
楚煦“啊嗚”一口連金勺子一起含進嘴里,吧唧吧唧嚼了起來。
小家伙胃口可好了,一整碗面片他每次都能吃個精光,而且還不需要人哄著喂,吃的可快可乖了。范雪瑤一勺接一勺的給他喂下去,碗底出來了,拿過一方絹帕打濕了,給他擦了擦糊的到處都是湯汁的臟兮兮的小臉蛋。
然后道:“春蝶,把大皇子抱過去,拿玩具出來給他玩兒。”
自楚煦出生過后,便分配去照看楚煦的春蝶連忙上前,嫻熟的將小椅子打開,抱起楚煦到后邊榻上玩耍去了。
楚煦被抱走后,范雪瑤就能專心自己吃飯了,羹湯涼的差不多了,正是適口的溫度,范雪瑤每樣喝了半碗,揀著時鮮蔬菜和野味吃了一些。她晚上一向吃的不多,七八分飽了就叫收下去。
飯后,范雪瑤在瑤華宮外轉(zhuǎn)了一會兒,然后回到房內(nèi),叫了熱水洗浴了一番,才換好一身家常衣裳坐到梳妝臺前,就聽到外邊喧嘩,知道是楚楠回來了,范雪瑤忙讓素娥動作利索些。
匆匆挽好一頭烏發(fā),范雪瑤轉(zhuǎn)出內(nèi)室,就看見滿室燈火中,楚楠還穿著出門時穿的公服,大袖赭袍與玉冠,坐在榻上,手里捧著茶碗,卻沒有喝。鋪著獅子滾繡球散花底氈毯的榻邊地上,楚煦正在那里扶著木質(zhì)小拖車,撅著屁股,笨拙地揀著地上的五彩積木。
“官家,怎么不將公服換下?不難受么?”范雪瑤見他不甚歡喜的模樣,知道他仍然想著公事,上前關(guān)心道。
聽到她的聲音,楚楠恍惚抬頭,這才發(fā)覺她出來了。笑了笑,說道:“一時想事情,忘記了。”說著就將茶碗放下,“這就換了去。”就往內(nèi)室走。
范雪瑤跟了過去,先取來一套楚楠常穿的家居衣裳,寶藍色的,看起來既鮮亮又不刺眼。
然后親自服侍楚楠換下公服,穿上燕居服,皂紋靴也脫下來,蹬上舒適透氣的衲底布鞋。
范雪瑤看著楚楠雖掛著笑,卻不似平日那般和煦的面容,柔聲說道:“官家,到梳妝臺邊坐下吧,妾給你梳梳頭。”
楚楠沒有說話,只是跟在她身后來到梳妝臺前,梳妝臺前放的不是常見的繡墩,鼓凳,而是一張榻。
這是她吩咐宮匠打造的,長而窄,小巧舒適。可坐可臥。造型古典優(yōu)美,精致玲瓏。巧的是打造這榻的宮匠將這張榻稱之“美人榻”,不管是由這榻的造型取的,或是討好她,反正范雪瑤很滿意。
因為榻是紅木雕成的,三月里睡著還有些嫌涼,而且范雪瑤是女子,更加注意防寒保暖。所以榻上鋪了一條輕薄的玉色絲綿錦墊,坐著即舒適又不會嫌冰著屁股。
楚楠走到榻邊坐下,范雪瑤看他心情仍然不怎么好,便扶著他的肩膀微微用了些勁,往榻頭枕頭上按,同時柔和了聲音道:“躺下吧,妾給你梳頭,你也順便歇一歇。”
楚楠“嗯”了一聲,說:“好”,便身體歪了歪,躺倒在美人榻上,順從地闔上雙眼。
范雪瑤把他頭上簪束的玉冠拆了,束的緊繃繃的發(fā)髻也給解開來,然后取過象牙雕花梳子,一下下給他梳通頭發(fā),按摩頭皮。
范雪瑤借著動作的循環(huán)往復(fù)。楚楠正在想事情,她也因此知道了楚楠為何煩心。原來是為了壽州數(shù)日前經(jīng)了風雹,毀壞民房、田地無數(shù),正在為了振災(zāi)一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