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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鄭香兒進宮后,許皇后專門撥了女官調理教導她宮規禮儀,用錦繡羅衣、珠翠首飾裝束她,特意挑了日子,將苑內所有嬪妃都請來了,大搖大擺地將她推到人前。這一下子,誰還不知道她是許皇后找來同范雪瑤打擂臺的?
看出這其間隱情的后妃,便忍不住細細端詳鄭香兒,見她生的鵝蛋臉,細彎彎的蛾眉,臉搽得白膩膩,嘴唇抹得紅艷艷,額上貼著三個翠面花,襯著那雙眼神飄渺的細長眼兒愈發妖嬈,春色橫眉。
心道:這鄭香兒相貌不及范昭儀,只是男子都喜新厭舊,她雖不及范昭儀貌美,卻別有一股妖嬈之態,又擅品竹彈絲,想必官家看了也會有幾分留戀之意。
想到又來了個與她們爭寵的對手,她們心下唏噓長嘆,感慨人生之艱難,一個未去,一個又來。可又想到,如果這鄭香兒與范昭儀爭寵,興許能打破范昭儀獨占圣寵的局面。
范昭儀失了寵,那她們也就有機會得寵了,由不得心中不歡喜。
鄭香兒一連唱了三套曲子,方將琵琶放下,上前來向許皇后深深道了個萬福。
許皇后滿意地點點頭,對她的表現十分滿意,雖然范雪瑤的反應不是她臆想的那般模樣,可誰又知道她是不是在強裝鎮定呢?畢竟是個以色事人者,最怕的就是色衰而愛弛,現在她沒老,可眼前卻出現了一個美貌伶俐,不遜于她的女子,指不定她這會兒心里正怎么惶惶呢。
許皇后得意的想著,卻不知范雪瑤將她心里想的全聽了個干凈。
范雪瑤似笑非笑,美貌伶俐,不遜于她?
許皇后大概還不知道,鄭香兒此刻心里正想著要怎樣邀寵媚上,得寵后踢開她這不得寵的皇后,做個得寵的妃子吧?
沒錯,鄭香兒此刻心里想的,只是如何邀寵,然后擺脫許皇后的控制。
鄭香兒原先在許皇后宮里經受調教時就已經聽說了范雪瑤的種種,聽說她如何的美貌,如何的受寵,如何的風光。
許皇后及女官宮人等人的忌憚與嫉妒,言溢于表,又于親眼見過諸妃的容顏儀態,細思之下,鄭香兒心中早就對范雪瑤有了諸般幻想,不敢小看。可今日一看,才知怎樣慎重,卻還是輕視了。
范雪瑤的貌美是毋庸置疑的,但如果她只是容貌生的俊俏,鄭香兒卻不會太過敬畏。畢竟美是妝扮出的,在鄭香兒看來,只要不是丑如夜叉,傅粉施朱,錦衣珠翠裝束一番,都能打扮出個美人。
可范雪瑤的美,不在其表皮,而在其骨。
屋內連皇后在內,共有十七位嬪妃,每個也都生的標致,一個個蛾眉橫翠,粉面勝春。花冠齊整,高髻滿堆金鳳絲,金簪珠翠顯光輝,錦裙繡襖,織金霞帔垂金綴玉。看打扮,也不遜于范昭儀。
可在這眼迷離的綺羅隊里,人第一眼注意的,就不是外貌,而是更深的特質。
有的人美在一張臉,有的人卻是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美。后者,說的興許就是范昭儀這般的人吧。鄭香兒心想。
她的風韻嫻雅,皎若秋月,見了叫人心搖目蕩,不能禁止。一室這么多美人,可獨她最抓人眼。這么多人,都成了她的陪襯。
鄭香兒無疑是驕傲的,她雖然是丫鬟,可是深受抬舉,丫鬟媽媽趨捧,妾室不敢得罪,主母都看重她,揀心愛的首飾衣裳與她。平日里來許家做客的那些身份比她高貴的多的娘子夫人,她也不見得真的敬重。
可是當她看到這人,她無法否認,一瞬間慌亂起來,好像自慚形穢。她生的那么美,又知書識字,品竹彈絲樣樣伶俐,心計也不差。除了出身,從來都是她勝別人的份。
可是這世上就是有高低貴賤之分,就是有一種人,生來就是叫人住自慚形穢的。那種高貴和優雅,仿佛泰山倒了依然不變色的從容不迫,并非強做出的舉止,用尺子絲繩綁束出來的儀態,而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自信。
對,就是自信。
鄭香兒品咂著這兩個字。
第九十三章 媚上
自己無疑是美的,這些嬪妃看她的眼神既鄙夷又輕蔑,竭力表現著出身高貴之人,對卑微低賤人的高高在上。
可是眼中那些許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流露出來的些許嫉妒,完全暴露出了她們內心的想法。既鄙視她的出身,又忌恨她的美貌。可是又懼于表露出對她的忌恨,仿佛這樣會污濁了她們的清高潔凈。
只有范昭儀,只有她。
鄭香兒心情復雜的想道,只有這個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平淡,和看其他人的一般無二。既沒有輕視鄙夷,也沒有嫉妒,甚至連寵妃看到突然出現的敵手,理應有的警惕慎重也沒有。
鄭香兒唱完曲子,宮女們便將繡墩和琵琶收了,她走到許皇后身旁,眾嬪妃席上交杯換盞飲酒聽曲,她為許皇后斟酒布菜,掇洗手水,百般殷勤俐便侍奉。
許皇后看起來甚是喜愛她,待她和顏悅色,比之身邊伺候多年的宮女也不差。
眾人紛紛看在眼里,各有思忖。
一面金爐添獸炭,麝蘭香靄,歌舞吹彈,觥籌交錯,花攢錦簇飲酒。
吃完酒,楊修儀又提議玩骨牌,打雙陸耍,宮女們忙放桌兒,鋪茜氈,把玩器一一取來。眾嬪妃各自圍在一處玩耍。
范雪瑤耐著性子玩了一會,就見紅羅兒與幾個小宮女一起來接她。許是楚楠吩咐過,怕她丟臉,沒說是官家在催,只說是小皇子鬧起來,要找她。
范雪瑤便順勢起身:“孩子還小,跟前離不了人,這出來一會子就要哭鬧,就不久留了。諸位玩個盡興。”
許皇后本還不高興,她怎會看不出是官家來接找回去。要真是小皇子哭鬧,才來讓范雪瑤回去,那宮女就不會說的這么理直氣壯了。
而且,她認出了紅羅兒。這到底是奉誰的意思,就顯而易見了。
不過,因為今天把鄭香兒帶出來,別看范氏看著平靜,但她相信,恐怕范氏心底里頭早慌的不成樣子了。范雪瑤不高興,許皇后就高興了。于是意思意思地留了一留,便放她走了,眼底還滿帶笑意,終于贏了一籌的似的得意。
范雪瑤回了宮,楚楠和兒子都正在小憩,她先去看楚小旭,見他睡的正香,直接轉來內室。她今日盛裝打扮的,簪戴了許多珠翠,錦繡華服,瓔珞禁步,這般模樣好看是好看了,卻一點兒也不輕松。只頭上金鑲珍寶珠翠首飾,隨便一支金釵都有二三兩重。
眾宮女忙替她先卸去髻上的珠翠首飾,頸胸前的八寶瓔珞,壓裙的叮咚禁步一樣樣收進揀妝匣內,又將大紅通袖襖脫去,只穿著一件丁香紫暗紋綾襖。
重坐到梳妝臺前,解開繁瑣的發髻,梳篦了,重新挽起個家常髻兒,簡單簪上幾枝嵌細碎寶石的金絲花兒,既嬌俏又不失身份。
小宮女端著熱水、巾櫛、澡豆伺候她卸妝凈面。寒冬天氣干燥,用澡豆細細把妝洗去,畫屏捧來一個錫封雕花銀罐子。
這銀罐子里裝的是范雪瑤配制的面脂,里面滴入了幾滴茉莉精油,芳香襲人。這一罐兒是專用來搽臉的。趁著臉還溫熱濕潤著,范雪瑤挖了些茉莉花面脂,細細地將臉和脖子搽遍了。肌膚不干不膩的,很舒適。
“娘子,要去榻上小憩會子兒么?”畫屏低聲詢問。
吃了酒,范雪瑤確實有些困倦,便點點頭。早已熏香了寶相花紋妝花錦被,伺候范雪瑤上榻歇息,將大紅錦圈金幔帳放下,掩好,又搬來熏籠放在承足上,暖熏著范雪瑤和楚楠的鞋靴。方退出去,往外頭明間去了。
范雪瑤這一覺沒睡上多久,她睡的香甜,忽然覺著胸前癢絲絲的,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就看到她胸前隆起好大一丘,再一看,還在蠕動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