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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想想韋太后是什么人物,在先帝這種荒淫皇帝跟前當了十幾二十年的皇后。在她面前使這種小手段,被看穿是分分鐘的事。
許皇后自我感覺良好,卻不知她的做法,就好像在課堂里做小動作的學生一樣,以為自己做的很隱蔽,成功瞞過了老師的眼睛,其實老師站在講臺上居高臨下,底下人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早就發現了學生的小動作,只是有時候懶得管罷了。
身為皇后,卻因為過往一些小矛盾,對一個已經失寵了的妃嬪落井下石,緊抓不放,韋太后會看不上她也是在所難免的。
韋太后這一刻確實對許皇后百般看不上,原先許皇后在她宮里做侍女,穩重、誠懇,從不多事,對人也寬容厚道,凡事不出頭。
那時候,她就是想挑個地位不高,本人中庸一點兒的,減少先帝對楚楠的忌憚。因而才相中許皇后,娶做了太子妃,誰知后來發現她老實是老實,不多事也是不多事,可這老實是愚笨,不多事是膽子小,起初瞧著還行,很規矩,凡事都會詢問她怎么做。
可自打兒子繼位,許氏由太子妃冊封成了皇后,許是認為時移事改,態度就漸漸變了。侍奉她倒還處處孝敬著,噓寒問暖,可宮里事務卻再不提起。
起初,摸不清許皇后是什么想法,怕鬧出岔子來丟臉,她問過幾次??稍S皇后總說萬事皆順遂。幾次之后,她再傻,也能看出來許皇后不愿意她再過問宮務,不愿意她再插手。
韋太后不是那種貪戀權勢的人,何況她身體又不好。她本就沒想過把持后宮,她只要還愛著楚楠這個兒子一天,不想母子失和,她就不會有把持著兒子后宮的心思??稍S皇后卻這么提防她,她心里很不好受。
再加上那次萬氏的事,她看出來許皇后這人心性并不是真的賢良,自然就對許皇后喜歡不起來。
韋太后不大樂意了,這可是她孫兒的百日宴,這么重要的日子皇后不好好操辦著,好彰顯自己的能耐,將她至今沒有誕下嫡子的事掩蓋過去,反而把那些女人家上不得臺面的事拿來做戲,簡直蠢的叫人心煩。
只是韋太后不傻,知道許皇后雖然哪兒哪兒平庸,哪兒哪兒蠢笨,也畢竟是她親選的媳婦,容不得她在人前橫眉豎眼,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臉面嗎?所以也給許皇后臉面,沒有擺出壞臉色。
侍膳宮女魚貫而入將酒菜呈上,眾人一面欣賞歌舞一面用膳。
韋太后身上病懶,為了給范雪瑤和小皇子做臉,撐著來了,畢竟精神短,勉強用了兩口喜菜意思了一下,便覺得渾身乏力,戲樂吵的她腦袋也煞實疼痛,便要回宮去。
楚楠便要陪著,一起過去侍奉。
韋太后搖頭道:“今日是大哥兒和瑤娘的大喜日子,你這個親爹不在這里的話,那像什么?!?
楚楠道:“往后這樣大喜的日子還多著,況且筵席也到一半了?,幠锼芄郧桑粫嘈牡??!?
范雪瑤微顰著眉,憂心道:“娘娘身子不舒坦,妾哪還有什么慶祝的心思。酒也吃過了,沒什么好留的了。不如妾也一道兒去吧。陪娘娘說說話也好。”
韋太后聞言,縱使身體不適,也失笑搖頭:“你這孩子,怎么說起傻話來了。這樣的日子你怎么能走?你要是走了,那真成笑話了。你留下來,好好過你們母子倆的這一日。往后等大哥兒大了,你把這一天怎么過的說給他聽?!?
楚楠親自攙著韋太后離去,走前,他囑咐許皇后道:“你們好好慶祝,該怎么樣慶祝就怎么樣?,幠锼昙o小,經得事少,你多照看著一些?!?
許皇后忍著酸意,點頭道:“妾曉得了,官家若是前面無事,便陪著娘娘多坐會罷。等這邊筵席散了,妾就去看望娘娘?!?
太后、皇帝在的時候眾嬪妃都得注意著儀態,更不敢有半分輕狂,這會兒兩人一走,堂里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不少妃嬪故意結伴來看小皇子,雖然說的是看小皇子,可那一個個眼睛卻直往范雪瑤身上飄。
剛才官家和太后說的話,她們可都聽在耳朵里的。
把人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看了兩回:怪不得官家愛她,果然生的標志。這般花容月貌,我又如何比的過?哎,既有了我,又何必有她?
女人就是愛重美貌,一見自己不如人,心里就難以痛快,況且因為一個范雪瑤,她們不知多受冷落,于是便想打著這慶賀的名號好好回敬回敬范雪瑤。
因此范雪瑤作為半個道主,便無可避免的被她們盯上了。一個個排著隊兒敬酒,好聽的話一套一套的,不吃都不行。
范雪瑤一連吃了好幾大杯酒水,也幸好這時的釀酒技術有限,酒精度數低的很,且時下都盛行吃酒,酒才是主食。因而即便是娘子,其實都是有些酒量的。
幸好這些妃嬪都知道分寸,哪怕有心想灌她些酒出出邪氣,也怕這種場合上做過了到時候鬧出麻煩來,意思意思一下便收手了。
快散席時,太后那邊來人說韋太后已經睡下,叫許皇后不必過去了。范雪瑤也就揣著一肚子酒水回了披香殿。
宮女們忙服侍著范雪瑤吃了醒酒湯,又卸去滿頭的珠翠飾物,換上家常藕絲衫兒藕絲裙,小金等人又捧了熱水來給她洗去脂粉。好一通忙活,才總算輕快舒坦了。
躺到榻上,范雪瑤閉目喘息,好半晌才緩緩道:“真是折騰人,往后這等宴席可千萬莫要叫我去了。”
她躺下來歇息了,宮女們還有的忙,畫屏叫幾個宮女把冰盆搬了來,又使人在冰盆后面打扇子,就一個站位都調整了好幾回,務求這涼風能吹到范雪瑤身上,又不會冷到她。
聽到她的抱怨,畫屏忙道:“日后娘子不知還有多少皇子皇女呢,這等好日子多多來才是?!?
“哎……”范雪瑤也知自己失言了,只是這被迫應酬人的事不管多少次她都喜歡不來。
前輩子在官場上與人打交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有三百天都是在酒桌上過來的,一場接一場,吃的雖然是山珍海味,可還不如她自己在家炒個蛋炒飯吃的痛快。
她一個年輕女人,長得也好。多的是人借故灌她酒想占她便宜。憐香惜玉,在官場上真的看不到。甚至男人灌女人酒比灌同性還要多,還要狠。你一推辭,就有許多質疑你的話吐出口。逼得你不得不證明自己“女子不輸男人”。因此她內心其實很厭煩這種應酬場合。
沒想到到了古代,還是擺脫不掉這種事。而且這些女人,比起那些男人還要難伺候。嬌滴滴,各個都能說會道,推辭一句都顯得你傷害了她。
畫屏隨侍在她身邊,也親眼目睹了那些妃嬪的做法,所以理解范雪瑤方才的抱怨是因何而來。見她不太開心的樣子,畫屏便勸道:“那起子人羨慕娘子呢,往日里尋不著機會,今兒這不是給了她們名正言順的機會么?心里都是淹著一汪醋海的,可再如何也只敢給娘子敬兩杯酒罷了,算得了什么呢。過了今日,還不是躲在房里安自己的分罷了。”
“是這個理?!狈堆┈廃c點頭。
她占了楚楠的寵,楚楠的歡心,這些女人就得獨守空閨,日子可不難熬?這些酸啊醋啊的,她受著也不冤枉。不過讓寵給她們?她可是連想都沒想過的。
躺了好一會兒,覺得恢復了些精神,范雪瑤就去看兒子,百日宴他是名副其實的主角,就像吉祥物似的供人觀賞,這么點兒大的人,也著實累著了。還沒回來就蔫耷耷的,一副很想很想睡的樣子。回來這會子,他已經像只冬眠的小熊一樣睡的香甜。
范雪瑤就和侍女們圍坐在邊上,打絡子、做針線,打發著時間。待到晚上,膳房便把幾桌酒菜準備好了,來知會說可以擺桌子了。
范雪瑤想起來她赴宴前說的話,便叫畫屏拿她的牌子去領幾壇好酒水回來,叫宮里人都好好樂一樂。正好她平日里除非必要是滴酒不沾的,還積著好些酒水的份例。
膳房里整了三四桌酒菜,新換的冰盆,掌上燈,鋪設齊整,漸漸酒菜擺齊,范雪瑤便招呼宮女把外頭宮門關了,一眾宮女都上座吃酒吃菜,連膳房人都有位置。
因為是殿里人慶賀,也就不弄小食案分食了,大碗大盤的擺著,用公筷挾菜既衛生了也拉近了感情,不顯生疏。
好酒好菜的吃著,她們都臉泛紅暈,既高興又興奮,范雪瑤有意放松讓她們開心一下,而且這些女孩兒都不是那種猖狂恣縱的人,也不會放縱到哪兒去,于是從不制止,便漸漸恣意松快起來。推杯交盞,嘻嘻笑笑的,總算有了這個年紀的女孩兒的活潑爛漫的模樣了。
范雪瑤自覺心態有些老,挺愛看小女孩的活潑模樣的,也不嫌她們吵,反而靠在寶座上看的很有興致。覺得偶爾這樣輕松一回也挺有意思的。
直吃到半夜了,眾人都酒足飯飽了才意識到不早了,忙把殘羹剩炙收拾了,桌椅什么的都歸了位,匆匆燒了熱水伺候著范雪瑤沐完浴上了睡榻,還有不少活要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