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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楠腳趾頭動了動,覺得這草履挺軟的,穿著也不扎。便站起來走了兩步,兩腳生風,很舒服,人也很愜意。頓時大為贊嘆:“這草履真是件好東西,我自小便有腳疾,有時奇癢無比,夜里都難以入寢,太醫給治了好幾回也沒能根治。可穿著這鞋子卻舒適的很,也沒汗了,怎么沒人與我說過這東西?”
范雪瑤笑而不語,這草鞋畢竟是被貴族淘汰了的東西,這時候的人對草鞋的觀念都是覺得這是窮苦人家才會穿的低廉的東西,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又有人會敢于將這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獻給皇帝呢?到時候沒落著好不說,反而被認為是蔑視皇族受刑就慘了。也就是她,仗著清楚知道楚楠心里歡喜著她才敢把這玩意兒弄來給他穿,不然也會擔心被人抓著抨擊。
誰讓這時代沒有橡膠呢,做不出橡膠涼鞋,只能拿草鞋替補了。不過宮里頭真是藏龍臥虎,匠人的手藝真好。她只說要草鞋,做的好一點,結果編出來的簡直是件藝術品,讓她看著都舍不得給楚楠穿了。
不過這草鞋真的不錯,夏天穿著很透氣,涼爽,要不是怕曬黑腳,她自己都想弄一雙穿了。
衣裳鞋襪都給換了,楚楠頓覺全身都松快了。范雪瑤把他腦上的冠下了,畫屏自動接過去擺好。又拿了絞干的布巾沿著脖頸耳后細細擦了一遍,再解了發髻,用篦子一下一下的梳通,等到腦袋摸著不再滾燙汗濕的了,又用玉簪將發髻重新簪好,
楚楠特別享受范雪瑤在他身上忙活的感覺,他心里不是很明白,只朦朦朧朧的覺得這跟宮人服侍他的感覺不一樣。宮人伺候他,都是盡心盡力的,他一點感覺都沒有。若是哪里出了點岔子,他還得不高興。可范雪瑤服侍他,就是動作生疏的弄的他哪兒不舒服了,他心里也歡喜。心就好像泡在溫水里浮浮蕩蕩的一樣,愜意的都不想睜眼了。
范雪瑤正給他擦著臉,忽然覺得楚楠是不是太安靜了,抬眼一瞧,這家伙,什么時候就睡過去了!
真是好命的家伙,范雪瑤腹誹著,一面輕手輕腳的示意宮女們收拾好東西出去,她走到窗邊把簾子放下,遮住外頭還亮堂堂的陽光,又順手拿了屏風上搭著的她的一件香色披風蓋到他肚子上,也出去了。
楚楠這一覺沒睡多久,等到司膳房來送膳了,范雪瑤就打起簾子叫人點燈,自己走到臥榻邊叫他起來。
睡了一小覺,楚楠全身都松快舒暢了,神清氣爽的,畫屏領著幾個丫頭將各個屋子的燭火油燈都點了,頓時燈火通明的。
兩人擦洗了一把臉手,坐到榻上,叫傳膳。
當心間里頭立著個大冰山,宮女們拿著扇子站在冰山后頭往這邊扇風,涼風徐徐,通體清爽。范雪瑤是不愛熏香的,不過夏季蚊蟲多,榻邊小幾上的銅浮雕二龍戲珠獸足龍耳熏香爐里還是燃著驅蚊蟲的香料,裊裊青煙從天狗蓋中飄出,游蕩消散在空氣中。
榻下照舊擺著三張桌子,司膳宮女魚貫而入,擺上膳食,一陣鴉雀無聲后,尚食上前嘗膳,嘗膳完畢楚楠照舊讓她們退下去了。素娥領著她們到廂房里去吃茶等候。
范雪瑤親自給楚楠布菜,她的讀心術使她能夠準確無誤的知道楚楠想要哪道菜,而楚楠只以為范雪瑤懂他的心思,與他心有靈犀。
菜色有葷有素,羹湯果子俱全。不過楚楠吃的大多都是范雪瑤的小膳房送來的膳食,司膳房備的基本沒動過,這些之后也不會浪費,他會物盡其用,賞賜給妃嬪、皇子公主或是大臣們。不過楚楠子嗣不豐,沒有皇子,至今膝下只有兩個皇女,于是這御膳他選了清淡的命人送去太后宮中,剩余的中宮、兩個公主那里送了兩盤,余下地叫人送去給幾個從他太子時就服侍的妃嬪去處。
夜里頭又是一場顛龍倒鳳,完事后楚楠把范雪瑤的那條薄被折了折,墊到她大腿與臀部相連的地方下面。隨后躺倒,一聲不吭的,大手覆在范雪瑤小腹上,來回動作很輕柔的撫摸著。
范雪瑤伸手與他的交握,她知道他是想她懷孕,他畢竟膝下還沒有一個兒子,又二十五了,難免有些急。況且他又喜歡她,自然想她生下他的皇子皇女。只是這事急是急不來的,她肯定自己身體健康,遲早能懷的。
這時代孩子死亡率太高,不到二十歲就早殤了的幾乎是半數,不到十歲就夭折了的,又占早殤里的大半。皇室子孫大多都不到十歲就夭折了。先帝有過孕事的妃嬪沒有五十也有四十,可順利活到成年的只有兩位皇女和四位皇子。所以皇帝廣招采女充斥后宮不只是為了喜好美色,開枝散葉,傳宗接代的原因占的比例一點也不小。
范雪瑤不大想很快懷孕,只是這個時代又沒有健康的避孕藥,而她也不可能去服用傷身的涼藥來避孕,楚楠又一直跟她睡在一處,她連起來把體內的那白液洗去排掉都不行。至于安全期……她又不能掌控楚楠來找她的日期,更是行不通的。
她只能祈禱孩子遲一點兒來,等她年紀再大些,身體再長開一些。而她也沒忘了每天都鍛煉身體,爭取將自己的身體鍛煉的更加健康,不光有利于生產,孩子生下來也能更加健康,存活率更高一些。
眨眼間她進宮也有半年了,范雪瑤倚在窗邊想著,時間過的真是快啊。正漫無目的的想著,卻看到曉月進來后院,自廊子上腳步匆匆地走來,臉上還帶著喜色,站在門口跟在廊檐下借著外頭的光繡著一條粉綢護領子的畫屏說了什么,旋即畫屏便把東西一放,進了房來。
畫屏行了禮,笑著說:“美人,宜人范李氏到了,正在殿外等候傳見。”
“快傳。”范雪瑤站直身子,整了整儀容,便蓮步輕移往東次間而去。
她候了沒一會兒,畫屏就領著她母親李蓉等人進來了,到了跟前,李蓉按照誥命見嬪妃的禮儀標準行了禮,道了萬福。這都是宮規,范雪瑤身為寵妃就愈發得注意,何況旁邊就有個公公看著的。因此直到李蓉她們行完了禮,范雪瑤才親自攙扶李蓉起身,看了畫屏一眼。
畫屏會意,上前往那公公的手里塞了個荷包,親親熱熱的拉著他笑說:“郭公公來回辛苦了,隨奴婢去吃盞茶歇一歇吧。”
郭公公樂的給寵妃行個方便,何況還收了好處,當即就樂顛顛的就跟畫屏走了。
等人走了,范雪瑤才拉著李蓉在楠木圈椅上挨著坐下,因為身邊的人是自己感情深厚的母親,范雪瑤嘴角出奇的柔和,恬靜溫柔的臉龐多了幾分隨性的俏皮。
“這么久見不到娘親,真是想死女兒了。”握著李蓉的手,范雪瑤撒著嬌兒說道。
第三十三章 倒v慎買 密談
因為今兒要見人,范雪瑤今兒是盛裝打扮了一番,不僅棄了慣穿的褙子而換了衫裙,發髻首飾也無不精美。
她梳著小三鬟飛仙髻,戴著一套兒金絲八寶祥云樣赤金首飾。簪釵上鑲嵌著紅藍寶、水晶、綠松石、琥珀、瑪瑙和碧璽等各寶石。而耳上墜的小云朵嵌黃水晶的耳墜子與額間的金絲細鏈墜鑲紅寶云朵的華勝尤其別致。整套首飾色彩紛呈,富麗華貴,光彩奪目。其價值更是非同尋常。
身上穿交領窄袖的織金襦衫兒,領間微露領內鎖骨處水紅抹胸兒,下著月白地繡玉蘭蝴蝶紋羅裙,腰間系著一條薄羅云水帷裳,裙邊系著象牙真紅二色交纏蝴蝶結宮絳,臂間挽著一條金線繡花披帛。
錦繡輝煌,儀態高貴,恍若神仙妃子一般。
原本心里還有些緊張慎重的李蓉見狀不僅好笑又悄悄松了口氣,原以為女兒會像她曾經見過的那些嬪妃一樣,美貌端莊,一眼瞧去就覺貴氣逼人呢。結果美是更美了,卻還是她的小奴奴。
“阿娘原先還當美人大了,結果還是這樣孩兒氣,都是堂堂美人了還這般,也不怕叫人瞧去了笑話。”李蓉笑的和藹慈愛,眼角笑出不明顯的細紋。她憐愛的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只覺得心里都軟成一攤了。
她就這么一個女兒,本該捧在手心里呵護的,怎知她就一門心思要進宮,攔也攔不住。哎,也罷,幸好女兒是天生有這個富貴命的,看女兒氣色紅潤的,可見這宮里頭的日子是得意的,只要女兒日子痛快了她也就放心了。
范雪瑤聽到這一番內心話,險些紅了眼眶。她自幼打定主意要進宮,自然是不會更改主意的。只是聽著李蓉有些心酸的心聲,她心里頭也酸溜溜的。李蓉若是多一兩個女兒就好了,好歹叫她膝下有個貼心小棉襖,不至于在后院里頭孤單單的。
“對了,嫂嫂還沒有好消息嗎?”想起李蓉寂寞的事,范雪瑤就聯想到了兄嫂,不禁詢問道。
李蓉臉上的慈愛之色一頓,有些不高興的撇了撇嘴,抱怨說道:“你那嫂嫂沒那福氣,阿娘每日里給她龍眼、栗子、紅棗羊肉的吃著,她就是不見好消息。上個月要換洗的遲了,害阿娘以為她有了,歡歡喜喜的把大夫請來,結果只是誤會一場,她根本沒懷上!”
范雪瑤還記得進宮前與嫂嫂商量好了,再給她兩年時間的,現在兩年之期還沒有到,即便李蓉急著抱孫子,她也不能毀諾。因此也只能勸她寬心。好一番寬解之后,又問了家中父兄的近況,得知一切安好。
她怕母親在自己不在后受了氣,又問家里可有什么麻煩事?
李蓉回答一切都好,她在宮里有寵,范家就好像一處凈土一樣,現在二三房都爭著討好她,哪還有什么閑氣可受呢。
該問的都問完了,范雪瑤便提起了正事,“對了,女兒先前跟娘親說的東西,乳姆可有交給娘親?有沒有帶進宮?”
“帶了,美人特意寫信囑咐的,阿娘怎么會忘?阿娘方才進殿的時候,你那個臉頰上有粒小黑痣的小宮女接過去了。”李蓉說起這件事,忽然笑了起來,略顯得意地說道:“還是阿娘的奴奴有福氣,才進宮多久就得了寵,連你阿娘都跟著長臉了。先前進宮的時候,那負責檢查的小黃門一看阿娘的牌子,那張臉就一下子改了,那個恭敬卑順的勁兒哦,直接就請阿娘進了宮門。”
范雪瑤聞言也笑了,湊趣兒道:“這宮里頭的人都是慣會做那見風使舵的事兒的,阿娘往后只要進宮時,看看那守門的小黃門什么臉,就能知道女兒在官家面前得不得臉兒了。”
李蓉笑的愈發厲害,笑著又有些擔心,忍不住關懷的說道:“阿娘知道你現在在官家面前頗有些寵愛,只是美人可還記得阿娘以前說過的話?美人要時刻記著謹言慎行,莫要因為一時得寵就飄飄然了。要收收心,可千萬別行那恣肆跋扈的行徑,由古至今,不知多少寵妃和權臣就栽在這上面。縱使一時得意又如何呢?起初情深的時候,官家興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縱容著你,可往后愛弛,膩了,翻起舊賬來也是不帶眨眼的。”
“阿娘莫要擔心。”范雪瑤笑得艷光四射,口角眼梢流露出自信與矜持,姿態十分艷麗。“阿娘曾多次夸女兒是最持重穩當的了,阿娘都忘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