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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立刻抱住他,親了親他額頭,道:“別怕,哥哥在,你手以后不能彈琴了,哥哥替你彈,我哪兒也不去,就在你身邊陪著你。”
夢里的小李蹊把哥哥拽的很緊,眼睛發酸,他有多想念就有多失望,夢里的情緒完全的釋放了出來,大聲指責道:“說好了一直在,但是你不是轉身就跟媽媽走了嗎!什么一直陪著……說好了哪兒也不去的啊……!”
……
李蹊被電話鈴聲驚醒,醒來時有些狼狽,抹了一把臉,也不知道是汗還是類,他起身去接了電話,卻是李昉打來的。
李昉道:“我有點睡不著,就想著給你打個電話。”
李蹊還沒有完全清醒,被夢里的情緒帶的有些難以自制,低聲喊了他一聲:“哥。”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對方忽然輕笑了一下,對他道:“出來見一面吧,我在x公寓,就在你附近。”
李蹊看了一下時間,擰眉道:“我暫時離不開……”
那邊就很輕的嗤笑了一聲:“那算了。”
“等下。”李蹊頓了下道:“哥你等我一會,我盡量趕過去。”
第46章
李蹊敲了夏樂房門, 假裝生病讓他扶著自己出去, 他倆以前讀書的時候沒少這樣配合過, 只是以前李蹊是為了出去打工,現在是出去見人。
跟生活助理請了假,夏樂扶著李蹊出去, 等到了外面上了車,李蹊才直起身來道:“謝了。”
夏樂穿著一件寬大的套頭衛衣,頭發睡的還翹起來幾撮兒, 看著他有些猶豫道:“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李蹊沖他招了招手, 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夏樂眼睛都瞪大了, 道:“不是吧?!真的假的,大哥他回來了……”
李蹊沖他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又扭頭對前面的出租車司機道:“師傅,麻煩前面拐彎, 不去醫院了,去x公寓。”
夏樂湊過去小聲問他:“大哥在那邊住?”
李蹊點了點頭,“對, 我過去看看他。”
夏樂跟著道:“應該的, 你說我要不要也上去看看大哥?我去買點水果吧,現在應該還有開著的水果店……”說著就扒著車窗一路看一路找。
李蹊哭笑不得,連忙阻止他:“你當是看病號呢,不用買水果,我上去跟他聊幾句就好了, 晚上還得回宿舍。”他想了下,又道:“也可能不回去了,要是我一會還不下來,你就自己回去吧,別耽誤休息,明天還得排練。”
夏樂答應了一聲,還在瞄著車窗外面,顯然還沒死心的想去找個凌晨開門的水果店。
公寓很快就到了,李蹊下了車,看著夏樂扒著車窗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又回頭叮囑了他一遍:“你過一會要是看我沒下來,就自己回去,知道嗎?”
夏樂點頭道:“哎,知道了!”
李蹊這才上去了,他在樓下說了自己的名字,公寓的管理員一路送了他上去,等到了的時候,還給他刷開了房門。
房間里的人正在那彈琴,空曠的客廳里連招待客人的沙發也沒有,只有一架鋼琴和穿著講究的白襯衫西裝褲的年輕男人。帶露臺的鐵門大開著,白色半透亮的紗隨風飄動,隨著房間里的音樂起伏跳動。
李昉正在那低頭彈著,他手指靈活優美,非常專注。等一曲結束,這才抬起頭來看了李蹊,挑眉道:“來了?坐這來。”
李蹊走過去,卻看到對方讓出了半張琴凳。
李昉自顧自地彈了幾個音鍵,手指在黑白鍵上如流水般滑動而過,臉上還帶著當初李蹊剛見到他的那種傲氣,眉宇間英俊但卻犀利,“我經常聽到她夸你,這些年我在她身邊一直彈琴,但是她夸你的時候最多。”
李蹊嗤道:“我?”
李昉扭頭看著他,道:“對,就是你。”
李蹊眼神冷道:“不可能吧,如果是這樣,當初就不會丟下我了,哦,還有爸,她自己當初做了什么都忘了么?”
李昉有些不悅:“只是對音樂的追求不同而已,如果全身心的追求,肯定是要做出一些犧牲。”
李蹊薄唇微揚,眼神里卻沒有一絲笑意,看著他聲音提高了道:“我們就活該犧牲?”
李昉有些不耐煩:“我不是這個意思,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總要有些自己的追求吧,沒有誰是理所當然為誰留下、犧牲。尤其是音樂,這么多年能堅持下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當年也有機會擺在你們面前……”
李蹊繃著臉道:“你當初答應過我要留下。”
李昉愣了下,神色復雜的看著他:“我那個時候只是一個孩子,也沒有干涉大人決定的權利,算了,我們難得見面,不談這些了好不好?”
李蹊語氣生硬對他道:“是你先提的,我也沒想跟你說這些,也沒想到這么多年我們都變了這么多,我以為你會給我寫信、打電話,你會回來找我。”他頭一次這么理所當然的去指責另一個人,帶著氣憤,但是也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信賴,只是有多信賴,當初就有多失望罷了。
李昉手指在琴鍵上按了幾下,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最后還是李昉先開了口,對他道:“很久沒聽到你彈琴了,彈一曲給我聽吧。”
李蹊有些愕然,看了看鋼琴,又看了看他:“你讓我彈琴?”
李昉道:“怎么,不能彈給我聽?”
李蹊看了他一會,然而對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在等他動作。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把手腕搭在黑白琴鍵上,像是做了極大的抗爭,這才慢慢按響了琴鍵,彈了一曲生澀的《小夜曲》。
他太久沒有接觸過鋼琴,對琴鍵都生疏了,對鋼琴也帶著一種潛在的畏懼似的,彈的非常艱難。簡直像是一邊在心里跟自己抗爭,一邊努力笨拙地強迫自己去演奏一樣,琴音如人,他心不穩,樂聲也帶著顫抖。一曲彈完,李蹊的右手小指在顫抖,手腕也不太靈活,把手收回來之后就盯著琴鍵半天沒有回過神來,也沒有同自己哥哥說話。
李昉目光停留在他的手腕上,眉頭擰起來。
李蹊右手躲開他的視線,略微換了下位置,啞聲道:“太久沒彈了……”
李昉眉宇間依舊沒有放松,越皺越緊,抬頭看著李蹊不客氣道:“彈的怎么這么差。”
李蹊淡聲道:“很多年沒碰過琴了。”
李昉有些煩躁,李蹊現如今的表現顯然和他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打破了他一直以來的預期,但是對這樣一個恭順的人又沒有辦法去指責他半句,就像是一個多年假想的對手,等站到他面前的時候,對方卻是個半廢之人。他站起身去陽臺那里倚著抽了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在煙霧里讓自己好受了一些,側身對著李蹊問他道:“你以后打算怎么辦,總有點什么打算吧,還是就想這樣唱歌跳舞過一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