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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葉好笑地看著自家姑娘, 也不知道別的新娘子是不是這樣, 大喜之日不激動興奮,反而光想著睡覺, 她都能聽到隔壁宅子的動靜了,顯然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猛聽得外面一陣鞭炮齊鳴, 有人喊著,“新郎官來了!”
喜娘往徐幼珈手里塞了一個紅紅的大蘋果,把蓋頭給她遮上,扶著她去了正堂。
顧氏坐在上首, 徐幼珈上前拜別。兩人都沒有什么傷感的情緒,徐幼珈嫁給周肅之,兩人已經很是熟悉,她完全沒有忐忑不安的心情。這兩個宅子相連,顧氏也沒有女兒嫁到別人家,以后再難見到的難過,嬌養了多年的寶貝女兒終身有靠,她倒是覺得很是安心,感嘆道:“我的寶貝女兒長大了,以后定要和和美美的?!?
拜別過母親,徐幼珈由喜娘扶著上了花轎,盡管兩個宅子挨著,她只是從東院去西院,但花轎還是在城里轉了一大圈,徐幼珈早上只用了一碗粥,她有些餓了,低頭看看手中握著的大蘋果,這個……不能吃掉吧?
好在,還沒等她想明白,花轎就又回到了雙柳胡同,這次是進了西院,穩穩地停在地上后,三支箭輕飄飄地射在轎門上,徐幼珈踢了一腳,她因為餓了,力道不大,就聽見有人嘻嘻哈哈地笑著,“新郎官舍不得用力,這新娘子也舍不得,這兩人日后定是要相敬如賓的,哈哈?!?
射轎門和踢轎門都算是下馬威,誰的力氣大就意味著成親后誰更能做主。徐幼珈暗道:“我和肅表哥才不會給對方下馬威呢,肅表哥可是比我有見識多了,嗯,我會多聽肅表哥的話的?!?
喜娘扶著徐幼珈下了花轎,將紅綢的一端塞到她的手里,她隨著那紅綢到了喜堂,隔著喜帕,她什么都看不見,只覺得到處都是紅通通一片。拜堂禮畢,周肅之握著徐幼珈的手,牽著她去了新房。
一枚金秤桿挑起紅蓋頭,徐幼珈抬頭看去,正對上周肅之專注的黑眸。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紅的喜袍,比那次的狀元紅袍還要好看,清雋的眉眼間滿是喜悅。
周肅之的心情并不像他表面那樣平靜,前世一步之差錯過的小姑娘,終于成了他的妻,他的心里是翻江倒海般的喜悅。她一身大紅的嫁衣,襯得肌膚瑩潤如玉,坐在喜床上,仰著頭看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是滿滿的信賴和歡喜。嬌嬌,這一世,我們定會美滿的。
“哎呦,新娘子太好看,新郎官看得錯不開眼了呢?!毕材镅垡娨淮蟊P大棗花生桂圓蓮子都端過來了,這兩個人還在含情脈脈地對視,不由得打趣道。
徐幼珈臉一紅,低下了頭,周肅之微微一笑,邁步上了喜床,和徐幼珈并肩坐在一起。
喜娘一邊吟唱著撒帳歌,一邊抓起盤中的棗生桂子,揚手從兩人頭上撒了下去。打在頭上是微微的疼,徐幼珈的嘴角卻一直翹著。
撒帳、結發,又飲過合巹酒,周肅之笑道:“各位辛苦了,且去外面吃杯酒吧?!毙路坷飸撌悄蟹降挠H戚,可他家遠在蘇州,父母又不進新房,和徐幼珈比較近的親戚因為老太太的關系,都有孝不能來,這屋里的都是不太熟悉的人。
眾人都很有眼力地退出去了,新房里只剩下兩個人。
周肅之把徐幼珈的頭冠小心地取了下來,“這么重,嬌嬌累不累?”
徐幼珈揉了揉脖子,“還好,肅表哥,我好餓?!?
周肅之輕笑一聲,拉著她走到屋中的大桌邊,上門擺滿了食物,都是成雙成對的雞鴨魚肉,徐幼珈遲疑一下,“這些應該是擺著看的,不能吃掉吧?”就像她握了一路的大蘋果一樣。
“放在嬌嬌面前的,自然是能吃的?!敝苊C之給她扯了一個雞腿,將上面的肉撕成一條一條的,放到徐幼珈面前的小碟子里,“嬌嬌吃吧,這是咱們自己家了,嬌嬌是女主人,不要客氣?!?
自己家?女主人?徐幼珈的嘴角又翹了起來,拿起筷子將雞肉夾起放到嘴里,嗯,味道還不錯,她餓了一天,胃口大開,周肅之又給她剔了一大塊魚。
“肅表哥,你不用去前院招待客人嗎?”徐幼珈邊吃邊問道。
周肅之專心給她夾菜,“不急,等會兒去?!毖劭粗鸵涡滩渴汤闪?,來的客人可是不少,都是官場上的,可是在他的眼里,滿院的客人也沒有喂飽他的嬌妻重要。
徐幼珈給周肅之面前的碟子里也放了一塊雞肉,“肅表哥,你也吃點東西吧,不然等會兒去了前院喝酒,空著肚子可不舒服?!?
小嬌妻如此關心自己,周肅之心滿意足。
兩人都吃飽了,周肅之凈了手,“嬌嬌,累了就先歇息,不用等我。”前院的客人那么多,他總要敬一圈酒才能回來。
徐幼珈點點頭,等他出去了,春葉和春苗進來幫著她去凈房把臉上的脂粉洗干凈,徐幼珈又到西次間的書房挑了本書,兩個丫鬟忙著把床上撒的花生桂圓什么的都打掃了。徐幼珈回到臥房,歪靠在床頭,一邊看書一邊等周肅之,今天是她的洞房花燭夜,雖然兩人不能做什么,她也想等他。
徐幼珈不想再回憶前世的事,只當自己是做了一個夢吧,如今,夢醒了,她也嫁給了對的人。
周肅之過了一個時辰才回來,他立在門口,看著靠在床頭的徐幼珈,這是他的大喜之日,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終于成了他的妻,她乖巧地坐在那里,拿著本書在走神,一身嫁衣還沒換,紅燭、紅衣、紅帳,她好似一塊瑩瑩生輝的美玉,他喝了那么多的酒也沒醉,身著嫁衣的小嬌妻卻讓他覺得自己醉了。
徐幼珈察覺到他的目光,扭頭一看,“肅表哥!”她從床上下來,走到周肅之身邊,抱住他的胳膊,攙扶著他,“肅表哥,你醉了沒有?”
周肅之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醉了?!?
徐幼珈心疼地扶著他走了兩步,見他步伐很穩,略放心些,扶著他走到床邊坐下,“肅表哥想沐浴嗎?”
周肅之略有些興奮,“想?!彪y道嬌嬌要服侍他沐?。?
徐幼珈拿了一套干凈的外袍中衣,放到了凈房,又回來幫周肅之解開身上的喜袍。她有些緊張,喜袍的領扣解了幾次才成功,周肅之也不幫她,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在自己大紅的喜袍上忙活。
好容易將所有的扣絆都解開,徐幼珈松了口氣,拉著周肅之站起來,將喜袍從他身上褪下,徐幼珈垂著眼,不敢看只著中衣的周肅之,低頭扶著他進了凈房?!懊C表哥,東西都放好了,你自己沐浴吧?!彼⒉淮蛩憬o他安排通房,所以也不能讓丫鬟來服侍他,本該她自己服侍他沐浴的,可是,她實在是不敢。
周肅之略有些失望,可小嬌妻那么害羞,眼睛都不敢看自己,他也不想為難她,沒關系,日子還長著呢。
徐幼珈快步出了凈房,她有些不放心,他畢竟是喝了好多酒的,萬一摔倒了怎么辦?里面也沒有別人,她沒膽子進去,只在凈房門口不安地踱步。
周肅之聽著她的腳步聲,故意輕手輕腳地,沒發出任何聲音。
過了一會兒,徐幼珈擔心他是不是睡著了,輕輕喚了一聲,“肅表哥?!?
周肅之懶洋洋地,“嗯。”
又過了一會兒,徐幼珈聽到里面“通”的一聲,好像周肅之摔倒了,她嚇了一跳,再也顧不得,猛地沖了進去,“肅表哥!”
周肅之穿著中衣,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委屈,“我想穿外袍來著,沒站穩?!?
徐幼珈把他手里的外袍拿開,放到一邊,“反正也要歇息了,不穿了,我扶肅表哥回臥房?!?
徐幼珈挽著周肅之的胳膊,薄薄的一層中衣,遮不住他身上蓬勃的熱氣,徐幼珈能清晰地感覺到手指下結實有力的肌肉,她忍不住輕輕摩挲了兩下,周肅之的黑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
徐幼珈小心地扶著他來到床邊,想讓他躺倒,周肅之卻一把抱住了她,順勢一帶,徐幼珈就平躺到了床上,周肅之隨即壓了上去。
他高大的身軀將她整個籠罩在身下,徐幼珈睜大了眼睛,“肅表哥……”他們不能……圓房的啊。
“嬌嬌,別怕。”周肅之的聲音很輕,他的黑眸很是明亮,像是盛著漫天星光,里面的情意滿得快要溢出來。
徐幼珈慢慢放松了,他是不會傷害她的。
周肅之在她的眼睛上輕輕一吻,徐幼珈立刻閉上了雙眸,他微微一笑,薄唇向下,含住了那兩瓣嬌軟紅潤的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