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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她往日快刀斬亂麻的行事作風截然相反,梁沁在走還是留這兩個選擇里糾結半天,還是沒得出什么結論。
跟她的反應大相徑庭,桌子另一頭,那二人就跟好友的家常小聚一樣,許赫不停講著圈子里的趣事。
溥嘉澤聽著,時而點頭應聲,或是夾一筷子菜,放進嘴里慢慢咀嚼。
梁沁吃了口筍,視線往那邊看,就定在他淡然自若的臉上。
還是那個優(yōu)雅自如的模樣,這人好像就沒學過尷尬兩個字,或者根本不知道那東西為何物。
明明日前還與她在一張床上翻云覆雨,共同享受那些各式各樣的,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世俗情趣,可現(xiàn)在這西裝革履的,看上去衣冠楚楚,一本正經(jīng)。
她突然就想到個詞。
衣冠禽獸。
別看現(xiàn)在在這正兒八經(jīng)的樣子,在床上他那股狠勁兒,就像是頭餓了多年的狼,冷不丁看到肉,恨不得連骨頭都吃進去……
腿間突然一涼。
梁沁猛地醒神,她咬了下唇,面色可疑地滑過一絲紅,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會因為想到那種場景而起生理性反應。
丟臉,太丟臉了,男色這東西果然害人。
又不是沒見過男人,可不至于上演那種因肉體強健而欲罷不能的狗血劇情。
在心里怒罵自己一萬遍沒出息,梁沁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隨后起身,伸手去夠桌上那茶壺。
同一時間,那邊的男人也伸出了手。
兩手在空中相握,兩人都是一愣。
許赫這時起來,好似啥也沒看見,“你們先吃著,我去外邊抽根煙。”
話落,也不等誰回應,他就往外走。
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梁沁收了手,坐回椅子上,“溥總可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她面色冷然,沒了第三人在,這會兒梁沁也懶得再維持那個幽默大方的女王人設。
手上還有溫度,溥嘉澤屈指,將那茶壺放到轉盤上,另一手輕輕一推,那茶壺便停到了梁沁面前。
他語氣淡淡,“這么大火氣?”
梁沁看了那茶一眼,嗤了一聲,沒說話,只是她的表情很明顯地表達了她此刻的想法。
廢話,誰被擺了一道還能跟對方笑臉相迎。
或許有人能。
可她梁沁不能,上學時她讀的大學是順數(shù)下來的國標前三,不是什么巴黎圣母院,沒那么好的脾性。
相處的時間不多,可見了這么多回,溥嘉澤對梁沁這脾氣也算是摸了個七八分透。
心情好時那張臉都能笑出花來,但凡有人惹她不快,那就是晴天霹靂,說下雨就下雨,一點面子都不給你留。
再繞著話頭,估計她會更惱。
溥嘉澤思量片刻,便開口,“我那日說了,兩個條件,一個是你,另一個是華禾的股份。”
他抬眼,那雙清冷的眼睛與她對視,“華禾的股份對我來說,要跟不要,沒有什么影響。”
一個剛剛發(fā)展起來的芯片公司,縱然再有能耐,那也是標了限高線的。
他是對芯片領域感興趣,但以輝耀的財力物力,從零開始到追上華禾,若是真要投資,最多不會超過一年。
區(qū)區(qū)一年,彈指之間。
他不屑于為了那點東西去費這些心機。
所以那點股份對他來說,真真切切,也的的確確,無足掛齒。
這話一落。
梁沁眼皮跳了跳,他這句話雖沒有明著講,但已經(jīng)很直白。她在職場賣弄文學這么多年,又怎么會聽不懂溥嘉澤說的話。
潛臺詞很簡單。
他真正感興趣的并不是華禾。
是她。
華禾的股份對她來說的確重要,這并不是她一個人的,這關乎到整個華禾上下員工的利益。
當初他提出來的時候,梁沁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這會兒他突然說不要了,她本該是高興才對。
但拿色相抵債,這也還是有點那什么。
挺難為情的。
雖說她對他的勇猛很感興趣,不然姜韻當時那個提議提出來的時候,她也不會猶豫,可這到此時要答應,是不是太過如狼似虎,不矜持了些?
她眉頭皺了又松,松了再皺。
最后覺得還是不能太草率。
“溥總,我離過婚。”
她很坦誠地說,“就在兩個半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