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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能在與有閑階級的交往中,除了做生意外,再探得一點投資門路,擴展賺錢的途徑。
她們只求穩健,不求一夜暴富。賺了,自然是有恩報恩,禮尚往來;虧了,自己也能承擔得起,不會歸罪于他人,說些“都是因為聽你的話害我虧了這么多”之類的喪氣話。
因此,不少與之交好的熟客,非常喜歡帶她們賺錢,樂于給她們分碗肉湯喝。
他曾經以為這種晶光璀璨又恰到好處的生活,她們應該會一直喜歡,一直繼續下去,直到那一天——
林靜水來接喝醉酒的唐明霏回去的那一天。
他突然意識到——
她們對上流社會的浮華,不關心,不好奇,不深入。
始終保持著一定的疏離感。
也始終葆有可隨時抽離而不留戀的勇氣。
現在再回想當時那兩個人的狀態,就像是兩個志投意合的女大學生,拿著邀請函來到衣履風流、珠環翠繞的“上流夏令營”。
縱情游玩一段時日過后,在“夏令營”結束的那一天,她們脫下華服仙履,重新換上基礎的休閑服,背上學生時代最常見的純色帆布雙肩包,在“夏令營”里面的人高聲問她們這就要走了嗎?
她們依舊能保持走進“夏令營”之前的明亮笑容,姿態輕松地回過身,十足敞亮地與里面的人說一聲:
“拜拜——”
一想到這里,傅丞山的心忽然被誰的手用力攥住一樣難受起來。
他幾乎可以預想,一旦自己跟林靜水坦白一切的真相,那她日前積攢的“愧疚”,會如蠟燭一般,很快燃燒殆盡。
沒有那層被他刻意誤導的“愧疚”,在她眼里,傅丞山也只是傅丞山而已。
她不會再像今天這樣事事為他考慮,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關心他的一舉一動,更不會再像某些時候將他排到第一位。
或許再過不久,傅丞山這個人,會像清晨葉片上的一顆露珠,順著一陣微風不斷滾落,從此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徒留一段不咸不淡的往事回憶。
竹節蟲鉆石胸針在濃郁的橘色暮光里,華光閃耀。
他看了兩眼,隨即露出一個看似隨和輕松的笑,抬手摸了一下林靜水的頭。
她知道對方一直在盯著自己,硬著頭皮堅決不回頭與之對視,這會兒突然被摸頭,下意識轉過眼,與他的視線撞上。
只見傅丞山笑容溫和,再聽他的語調也溫柔:“一會兒陪我去東方文華吃晚餐?今天遇到的事情有點多,我想,你在我身邊的話,我會開心一些。”
聽他這么說,她看了看他右額頭上的傷疤,隨后跟他四目相對,“嗯”的一聲,點頭答應了。
太陽還未下山,眼前的向日葵還可以再賞一陣。
他不想要“拜拜”。
所以,要坦白的那個人,一定不能是他。
傅丞山知道此番行徑實在自私,也實在別無他法。
就讓這樣的愧疚維持得長久一些吧,讓他跟找尋多年的救命恩人能有更多的相處機會,好與她積累更多的感情厚度。
等到有一天互相坦白時,好歹還能有別的感情維系,得以令他有理由繼續待在她的世界里。
他望著花瓶里微微晃動的向日葵,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手腕上的奇楠沉香佛珠手串。
——佛祖在上,寬恕吾罪。
夜晚回到家中,林靜水洗完澡,舒適地躺到沙發上刷手機,突然刷到傅丞山的社交動態。
他竟然十分難得地更新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充滿油畫感的海邊向日葵豎屏中景照片,配文很簡單,就一句話:《梵高的向日葵》。
她點開那張大圖,看了足有五分鐘。
忽然意識到,有些話如果不能一鼓作氣地說出來,那必將再而衰,三而竭。
她長長地嘆息一聲。
她越來越無法承受說出真相后所帶來的最壞結果。
因為膽怯,所以選擇逃避,甚至于視而不見。
明知越是拖延,事情就越有可能往更壞的態勢滑去。
然而,人類或許就是這么喜歡犯賤的生物。
只要一件事還處在懸而未決的狀態,就會心存僥幸,一拖再拖,希望它永遠不會被發現,永遠不要有必須解決的那一天。
她想:傅丞山,對不起,你再等等我吧。在我想好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之前,我們先保持現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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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作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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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講到了梵高的向日葵,那我必須要叭叭林、傅二人的人設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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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水的那一張圖是梵高的《花瓶里的三朵向日葵》,被認為是他的第一幅作品。
人們稱之為梵高的“無名”向日葵。
青綠色的背景、上了綠釉的罐子、三株橙黃色的向日葵。
這些色調看上去就非常的清新且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