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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因為膽小。
她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救了一個不相干的人的命,卻不是完美恩人,過程中不小心摔破了他的額頭。
摔到頭,傷情可大可小。
她不敢賭,若是因此被糾纏,豈不是虧大了?
反正沒有證據,她索性消失個干脆。
偏偏人還是善良的,到底過不去心里那一關,所以昨天才會在雪場里,不顧社交禮儀地問他這幾年身體健不健康,還誠心祝愿他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他理解她的擔憂與謹慎。
可是,他沒辦法與她和解。
這些年,如果不是他堅持記得有這么一號人,堅持認為“她”不是自己的幻想,堅持記得的那些事用以熬過一個個難關,大約會像她在雪場里回頭跟他說“拜拜——”那樣,真的就拜拜了。
一定程度上,是“要找到她”這個信念,支撐他渡過車禍后的人生虛無。
好不容易確認的,好不容易找到的。
現在回顧這一程,實在太苦。
他不想就這樣“拜拜”。
既然她是因為“愧疚”而消失,那他便要她因為“愧疚”而留下。
思索到這里,他低頭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想他曾經因懷疑過“她”已然離世而難受過,如今再看林靜水本人,健康,明亮,仿佛被世間所有的愛包圍了一樣閃耀,充滿生命力。
他在等她過來。
熱水壺壺口氤氳的熱霧,已經變得稀薄。
水龍頭還沒有關。
陽臺外的天已然黑透。
雪粒薄薄一層地鋪在陽臺木板上。
她還是那個沉默而頹唐的背影。
他還是在等。
他一邊靜靜地等,一邊悄悄地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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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林靜水倒好一杯溫熱的水,摸走一塊98%巧克力,拉過木椅走到床邊坐下,將水遞給傅丞山。
傅丞山跟不知情似的接過那杯水,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來回應他。
緊繃的身體需要放松下來,她解開巧克力的包裝,把巧克力放進嘴里,黑金包裝壓在膝蓋上,手指翻動,快速折出一只小飛機。
順手飛出去的小飛機碰到床上的人的腿,摔下來掉到床上時,她才猛然反應過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傅丞山先她一步撿起那只小飛機,捻在指尖轉了轉,才饒有興致地看向她:“你也喜歡吃這種巧克力?”
還沒等她回答,他又問:“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他把水擱到床頭柜上,裊裊氤氳的稀薄熱霧籠在白玫瑰前,燈光柔亮,霧色溫柔。
林靜水重新坐好。“嗯。是見過。”
她喝了兩口冰水,平復心情后,才娓娓道來:“幾年前,那會兒我正在澳島的鉑御酒店實習,你手下的人臨時住院手術,又趕上項目出問題,急需人手,當時的經理就讓我去幫忙了。”
他回憶了一番,發覺對她印象模糊。但他記得在澳島那陣可謂多事之秋,她說的項目,他還清楚當時出的是什么問題。
她指了指他手里捏著的小飛機:“這個。也是那時候跟你學的。”
“這個?”他好笑道,“你學這個做什么?”
從她這個角度望出去,是偷得一半微光的陽臺,漆黑如墨白浪淺淺的廣袤海,烏云后面蒙蒙亮的月,鋪天蓋地的雪。
很適合說起從前。
林靜水說起剛來燕京那一陣,被一個供應商騙得差點血本無歸的往事。
當時看的貨,填的貨單,簽的合同,一切都好好的,合乎法規法律。
因為那個供應商跟她有一點沾親帶故的關系,加上之前合作的還可以,出于信任,她事先打了八十萬過去。
三天后,對方人去樓空。
被騙的也不止她一個,只不過她的數額最大。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那人欠了賭債,能騙一個是一個。
就是報了警,追查起來也需要時間,而且那錢也很可能要不回來了。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她已經事先答應客戶要按時交貨,意味著她得在短期內再找到一批新的貨重新做好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