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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那通指責他的電話,還是今天餐桌上不合時宜的沉默,都和從前不太一樣。
他隱約猜到其中的原因。
黑暗中,他凝視她的背影,開口:“你在生氣嗎?”
鵝絨被下程顏的身體有輕微的顫動。
她的沉默,幾乎等同于默認。
出差了一個月,他本以為這事已經過去了,溫歲昶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不悅:“是因為上次那件事?”
因為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她這段時間變了很多。
那個叫徐昊遠的簡歷,他看了。
她在電話里多次提到那人很優秀,許是出自好奇,他過了兩日讓楊釗恢復了郵件,并把那人的簡歷發給了自己。
那是一份很普通的簡歷,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
除了畢業院校以外,沒有任何亮點。
獎項堆砌了將近大半頁的內容,然而細究就會發現那些比賽不過是機構組織的非官方賽事,沒有任何含金量。
而這樣的簡歷,在招聘網站的后臺,他們的人事經理每天能看到成百上千份。
他盡量冷靜地敘述:“我理解你想幫助他,但從專業能力來看,他遠遠不夠。”
“嗯,知道了。”
她終于開口,回應了一句。
說話語調很輕,顯然,是不想再辯解和討論的語氣。
溫歲昶心里了然。
黑暗中,他朝她靠近了些,右手搭在她腰間,將她的身體輕輕翻轉過來。
吻落在她的額頭、眼角和臉頰,很莊重但也很輕柔,呼吸相貼,冷杉味的沐浴露在鼻間浮動,讓人意亂情迷,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冰涼的指腹一路往下,在她的身體留下屬于他的溫度,她一陣顫栗,身體忍不住迎合,他漸漸放慢了節奏,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
溫歲昶雖然沒有戀愛經歷,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怎么緩和一段關系。
最近程顏對他有隔閡,他不介意做些什么,讓這段關系可持續發展下去。
室內的空氣變得灼熱、曖昧,但房間里沒有安全套,他們沒有做到最后一步。
“我去洗個冷水澡。”
說著,溫歲昶打開了墻上的壁燈,準備前往浴室,只是剛起身,突然,程顏半曲著腿把他拉下來,右手勾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很急切,連呼吸都是紊亂的。
他愣了愣,因為在他的印象里,程顏是個內斂的人,鮮少這么主動。
鼻尖相蹭,體溫滾燙,很快他反客為主地扣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不知持續了多久,但分開時,昏黃的燈光下,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即便閱讀過那么多文學作品,他仍舊無法解讀出她此刻的眼神。
明明那么熾熱、卻又讓人覺得悲傷。
……
凌晨一點,程顏從床上下來,赤腳站在地毯穿拖鞋。
走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溫歲昶側躺在床上緊緊閉著眼,已經進入熟睡。
門虛掩著,她去了客廳倒水。
從落地窗往下看,白天喧鬧的別墅重新歸于平靜,但草坪上的氣球還乖巧地系在樹上,在夜里格外顯眼。
偌大的客廳空蕩蕩的,安靜得能聽見人心跳的聲音,她站在飲水機前按下開關,但骨瓷杯里的水還沒裝滿,樓道的感應燈帶突然亮了。
有腳步聲傳來,有人正在上樓。
這么晚了,是誰?
程顏下意識地看過去,一轉頭,撞上程朔如鷹隼一樣令人戰栗的目光。
心里咯噔了一聲,她沒想到程朔今晚會留在這里過夜。
他一向都不喜歡回家的。
害怕程朔幾乎成為身體的一種本能,她每每看到他都忍不住想逃跑,但現在,她克制住這股沖動,在他上樓前,喊了他一聲。
“哥。”
聲音是顫抖的。
她端起水杯走了過去,于是程朔把她脖子上顯眼的吻痕看得更仔細。
那枚吻痕印在她鎖骨上方,在脖頸右側暗青色的血管旁,像畫室白色紙張上被人涂抹了錯誤的一筆。
程朔就這么看著她,難得沒有出言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