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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客廳沒有開暖氣,有些冷,程顏攏緊了身上的薄毯,鼓起勇氣問他:“你為什么要讓徐昊遠入職?”
程朔抬眼:“怎么,你還不樂意了?”
“我沒有和他說過家里的事,他以為我和你感情很好,所以才會去找你,”程顏努力組織措辭,思前想后她都覺得這件事不對勁,“他前段時間失業了,可能太急切想要獲得一份工作,所以用錯了方法,我知道他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他沒有得罪過你。”
話語委婉,又經過層層鋪墊,但程朔那么聰明,怎么會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他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冷笑:“你覺得我想害他,是么?”
程顏沒有辯解,她的確有這么想過。
“我沒有興趣去害一個對我沒有任何威脅的人,”程朔輕飄飄地說著,話里的真假讓人難以分辨,他諷刺地笑了笑,“不過既然你這么說了,那我是不是應該聽你的,真的對他做點什么?”
因為這句話,那天以后,程顏心里一直忐忑著。
雖然她不認可徐昊遠這次的舉動,也決定減少和他的來往,但也不希望他惹上什么事。
她很了解程朔的性格,一向睚眥必報,他要是真對徐昊遠做些什么,她也幫不上忙。萬一他給徐昊遠下套,簽了什么不平等的合同,那徐昊遠這輩子就完了。
因為這事,她時常會給徐昊遠發消息,問他工作情況,想借此勸他離職,但得到的回復都是——
“這里的工作氛圍挺好的。”
“很適應啊,也不常加班。”
“我今天在公司食堂碰到你哥,還一起吃飯了呢。”
她更加看不懂程朔到底想做什么。
很快,就到了職工運動會舉辦的日子,程顏的注意力漸漸轉移到了羽毛球比賽上。
今年的職工運動會辦得無比盛大,還租下了市中心的體育場,儼然是要向專業運動賽事的規模對齊。
她這些天加強了訓練,因為不想太早回家,她常常在羽毛球館待到九點多才回去,訓練強度加大了,效果也很明顯,以前她落后沈雪棠很多,現在勉強也能打得有來有回了。
運動會的時間定在了周末早上,很多人都喊了家屬來觀看比賽,觀眾席前幾排幾乎坐滿了。
程顏換好衣服走出更衣室,剛好聽到雜志社的同事們圍在一起聊天。
吳曉靜:“我女兒非說要來給我加油,今天都不賴床了,一早就醒了。”
許周棋:“陶陶也來了?”
吳曉靜望向不遠處,右手一指:“在觀眾席那呢,和我老公坐在一起,穿那么點衣服,真怕她冷到了。”
齊燕:“真好啊,我男朋友還在外地出差呢,來不了,待會我跑800米,你們誰有空記得在終點給我遞水。”
“沒問題,姐在終點等你,”龐斯慧一口應下,回過頭,發現程顏站在門口,寒暄地問了句,“對了程顏,你先生來了沒?”
程顏沒想到話題會落在自己身上,緩緩搖頭。
“沒。”
“又出差啦?”
“嗯嗯。”她敷衍地應了聲。
事實上,她壓根沒和溫歲昶提起比賽的事,更談不上邀請他來看她比賽,她害怕被拒絕,從心底里她就認定他一定會拒絕。
想想也可笑,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婚姻——兩個并不相愛的人可以親吻、上床,做那么親密的事,但卻不會坐在一起看一場電影、一場比賽。
這個世界上還有像他們這樣的夫妻嗎?
離比賽開始還有不到半個小時,程顏準備去一旁熱身,突然張深指著觀眾席的位置,驚訝地喊了聲:“你們看,那邊那個是不是溫總?”
“誰?”齊燕沒聽清。
“智馭科技的溫總,咱們公司的年框客戶,我上次采訪的那個。”像是怕他們意識不到其中的含金量,還解釋了一番,又說,“就主編旁邊那個,又高又帥的。”
人群一下沸騰了起來,順著張深的視線,還真看到了一張異常英俊的臉,男人被主編簇擁著在最佳觀影位落座。
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肩線挺括如刀裁,西褲筆直垂落,腿線修長,隔著大半個場館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矜貴又疏離的氣質。
程顏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觀眾席最中間的位置。
他……是來看她的嗎?
心底燃起了渺茫又不切實際的希望,手里的礦泉水捏得越來越緊,周圍的討論并未停止。
“他這樣的人物竟然有時間來看咱們這種業余比賽?我男朋友說要不是我在這比賽,他寧愿在家睡大覺。”
這么一說,張深也覺得奇怪,隨即給在市場部的朋友發了微信。
很快,他得到了答案。
“原來是市場部的同事給客戶發了邀請,可能溫總今天剛好有空吧,而且今年我們比賽的獎品就是智馭提供的,我說呢,怎么今年獎品這么豐厚。”
原來是這樣。
程顏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瞼。
九點鐘比賽開始,程顏提前了二十分鐘到了羽毛球比賽場地。
腳上的鞋帶解了又系,怎么都系不好,她有輕微的強迫癥,想要把兩邊鞋帶的長度對齊。
“怎么只有你一個?”有人拿著出席名單過來核實人數,“不是發了通知嗎,要提前十分鐘到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