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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瑀丟了魂似的彎腰撿起襪子,坐回床邊,剛要去握夫人白生生的腳,忽然記起了禮法,如果夫人鐵了心要走,他再觸碰夫人便是冒犯了。
他為難地看向夫人。
羅芙瞪眼睛:“怎么,不想給我穿?”
蕭瑀忙收回視線,握住夫人的腳踝搭在自己腿上,再將白綾襪套上夫人的腳。
才套住五根圓潤可愛的指頭,蕭瑀忽然想起第一次出獄回來時,夫人一把將他推下床渾身戒備的一幕。
那時夫人是真的要跟他和離,所以提前劃清了界限。
如今,夫人還允許他為她穿襪。
蕭瑀的手不動了,稍頃,他握住那只腳踝,低頭親了上去。
成了還是夫妻,不成,大不了再被夫人踹一腳、推一把!
第53章
蕭瑀在牢房攢了小半個月的力氣, 這下午差不多都用在自家夫人身上了。
羅芙也從最初的想他、依他、纏他,漸漸變成躲他、推他,最后實在是怕了他。
“我不肯隨你去,你就想弄死我是不是?”
蕭瑀自然沒有那種混賬心思, 但只要想到明早就要跟夫人分開, 想到兩人從此天各一方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想到現在當著他的面答應得好好的夫人隨時可能會在耐不住連續(xù)的深閨冷寂后翻出放妻書離開, 真的另尋一個新的夫君從此忘了他, 再看她凌亂的發(fā)含淚的眼酡紅的腮,蕭瑀便渾身都燃起來一層火, 怎么樣都滅不了。
蕭瑀自負君子,所以他不會跟夫人討要那張放妻書撕了,仍愿給她反悔隨時脫身的自由。
可蕭瑀也有私心, 他舍不得夫人, 舍不得她,放不下她,恨不得一根繩子綁了她帶走。
久到羅芙都哭不出聲了,蕭瑀才沉沉地壓在了她身上,埋在她鋪散的發(fā)間喘著氣。
一場瘋狂帶起的熱意散去, 錦帳之內又恢復了正月寒冬的清冷, 哪怕燒著地龍, 露在外面的肩頸也受不住。
蕭瑀躺到一側, 一手將棉花一樣的夫人攬入懷中,一手拉起被子幫她掩得嚴嚴實實。
羅芙身子累, 連著舒服了太多次腦袋也成了一團漿糊,只想在他懷里睡去。
可外面已是黃昏,夫妻倆還要去萬和堂用飯。
“睡吧, 我自己去。”蕭瑀輕輕吻著夫人的頭頂,“就說你哭腫了眼睛,羞于見人。”
天太冷了,夫人才出了幾場汗,被冷風一吹很容易被風寒所侵,而且雖然夫人哭了一下午的原因與稍后父母兄嫂猜測的大不相同,但夫人的眼睛確實哭腫了,不好見人。
羅芙很想擰他一下,手指用不上力氣,便只是繼續(xù)虛虛地抱著他。
蕭瑀該起來收拾了,移開夫人的手臂,剛要起身,那手臂又纏了過來,環(huán)在他腰間不許他走。
蕭瑀握住那只手,捏了又捏,低聲道:“我會跟他們說,是我不愿帶你去赴任……”
話沒說完,夫人又哭了,臉貼過來,淚水打濕了他的背。
蕭瑀猛地轉身,按住她親。
羅芙沒推也沒躲,只是不停地流著淚,蕭瑀親著親著也不動了,過了那個勁兒只剩離愁。
“去吧,別叫二老等太久,有話等你回來我們再說。”羅芙擦擦眼睛,啞聲勸道。
萬和堂,蕭榮、鄧氏坐在主位,蕭琥、蕭璘兩家坐在東邊,把西邊留給了三弟夫妻。
“爹,我不想三叔去那么遠的地方。”剛剛八歲的大郎悶悶不樂地開口,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霎那間大堂里愁緒更濃。
蕭琥剛想說圣旨已下誰都沒辦法,楊延楨摸摸大郎的頭,再看看三郎以及坐在李淮云身邊的二郎、盈姐兒,溫聲解釋道:“你們三叔是有大才學之人,漏江縣與滇國毗鄰,乃是我大周邊關要地之一,三叔在那里更能施展一身所學為朝廷效力。三叔志在報國,你們幾個要祝三叔早日建功立業(yè),不能哭哭啼啼地叫三叔舍不得走,是不是?”
三郎、盈姐兒都乖乖點頭。
六歲的二郎仰頭看看親爹再看看虎背熊腰的大伯,問:那為什么父親跟大伯不去邊關要地,是他們的才學不如三叔嗎?”
蕭琥:“……”
蕭璘:“邊關已經有足夠的武將帶兵戍守了,現在只缺管理一縣民生的知縣等文臣,等哪日邊關有武將退下來,或是有了戰(zhàn)事,便是我們出征報效朝廷的機會。”
蕭榮:“對,文官武官不一樣,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二郎你好好練武,別辱沒了你外祖父一家的威名。”
大兒媳是相府出身,早就定了主意讓大郎、三郎從文,蕭榮不好對大兒媳指手畫腳,只能在二郎這里擺擺祖父的譜。
二郎想想威風凜凜的外曾祖父、外祖父與三個外叔祖父,下意識地挺直了自己的小腰桿。
這時,蕭瑀到了。
見家人們都往他身后望,蕭瑀朝著父母解釋道:“芙兒舍不得我,哭了一下午眼睛腫了羞于露面,叫我們不必等她,直接開席吧。”
蕭琥悄悄與蕭璘對了個眼色,都不太信這話。
鄧氏瞪過來,再吩咐丫鬟去廚房傳飯。
蕭瑀單獨一席,身邊空空的,盈姐兒就坐到了三叔身邊,大郎、二郎、三郎見了,也都躍躍欲試地要擠過來。
蕭瑀:“……誰在我這邊掉了米粒灑了湯水,罰抄書一篇。”
三個男娃這才作罷。
飯后撤了席面,孩子們圍在三叔身邊黏了一會兒,楊延楨、李淮云就準備帶著孩子們先走了,把時間留給小叔與爹娘兄長話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