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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瑀連退幾步,對上妻子惱火地瞪著他卻依然可愛的模樣,蕭瑀訕訕地看向窗外,余光見妻子轉(zhuǎn)身想走,蕭瑀跨步就追了上去,重新從后面抱住人:“你現(xiàn)在走,確實于名聲有損,但你留下來,我會加倍地對你好,月錢俸祿都給你,以后再有諫言,也都先跟你商量,絕不再擅作主張。”
美譽、富貴與安穩(wěn),樣樣都是羅芙想要的。
本就不多的眼淚早止住了,羅芙扣著腰間的雙手,咬牙道:“口說無憑,你給我白紙黑字地寫下來,將來你敢跟我翻舊賬,我就把你的字據(jù)貼到貢院外墻去,專挑春闈發(fā)榜的時候貼。”
蕭瑀笑著道好,將妻子拉到書房,真的寫了一份簡單明了的字據(jù)上交。
羅芙仔細檢查過,這才滿意。
然而晚上蕭瑀想跟去中院時,依然被羅芙拒在了小門外。
不和離歸不和離,蕭瑀才捅了那么大的簍子,出獄兩天就指望夫妻同床,做夢去吧!
第28章
雖然還不能抱著妻子同床, 但妻子答應(yīng)不和離了,這晚蕭瑀總算睡了個安穩(wěn)覺。
早上一醒,潮生就把前日殿試發(fā)榜后國子監(jiān)送來的那套狀元袍捧了過來,高興地要為公子換上。
蕭瑀看了眼, 道:“出發(fā)前再換吧, 先穿常服。”
御賜的恩榮宴午時開始, 要求新科進士們巳正時分齊聚皇城之外, 蕭瑀還能在家里待上一個多時辰, 不急。
潮生只好格外慎重地重新掛起狀元袍,換了另一套常服給公子。
蕭瑀收拾好就去了中院。
羅芙也打扮好了, 昨日她有大半時間都在萬和堂,一是侯府有喜事她必須露面,二來大嫂楊延楨講了很多殿試之后的事, 譬如新科進士們會穿上國子監(jiān)發(fā)放的進士袍去參加恩榮宴, 譬如恩榮宴上皇上會給狀元榜眼探花直接封官,宴席結(jié)束狀元榜眼探花還要戴上御賜的簪花去城內(nèi)騎馬游街……
不管這些與蕭瑀有沒有關(guān)系,羅芙都聽得津津有味,并得知楊延楨已經(jīng)在往屆狀元們游街的必經(jīng)之路上訂了一家酒樓的雅間,也就是說, 蕭瑀在宮里吃席時, 蕭家女眷會在酒樓吃席, 蕭瑀出來游街的時候, 蕭家女眷會在酒樓等著看他。
“怎么沒換進士袍?”瞧見一身常服的蕭瑀,羅芙奇怪地問。
短短兩三日, 蕭瑀竟養(yǎng)成了先觀察妻子神色的習(xí)慣,見妻子雖沒有恢復(fù)最初的溫柔笑臉,卻也不再冷淡得把他當(dāng)外男, 蕭瑀放下心來,解釋道:“怕弄臟了,臨走前再換。”
羅芙終于感受到了這人對皇上賜宴的重視,不然蕭瑀進宮跟回家一樣從容自在,羅芙又要怕了。
“走吧,母親說了今早叫咱們?nèi)慷既トf和堂用飯。”
蕭瑀點頭,看著妻子站起來,他落后一步跟上。
羅芙只管走自己的,不是沒察覺蕭瑀的視線,但羅芙就是要讓蕭瑀知道惹她生氣有多嚴(yán)重,那么只要蕭瑀還想好好跟她過日子,以后他再想做什么蠢事,都得先顧忌一下她,而不是琢磨些他闖什么禍她都會輕易原諒的美夢。
一直走到萬和堂的門外,羅芙才偏頭朝蕭瑀笑笑:“這頓家宴是為了慶祝你中狀元的,還是你打頭吧。”
許久不曾見過的明媚笑臉,蕭瑀心頭剛暖,就見妻子馬上斂了笑,還頗嫌他耽誤時間似的瞪了他一眼。
蕭瑀:“……”
他配合地走在了前面。
堂屋里,蕭榮夫妻以及蕭琥、蕭璘夫妻都到了,大郎二郎三郎盈姐兒也都在。前陣子蕭瑀下場不明,長輩們直接瞞了孩子們,反正蕭瑀平時不怎么出慎思堂,孩子們見不到他也不會惦記,現(xiàn)在雨過天晴,孩子們光知道三叔中狀元的喜訊了,蕭瑀還沒進屋,兄妹四個就跑出來圍住了他。
蕭璘家四歲的二郎:“三叔,你真厲害,我再也不嫌你要求多了!”
蕭琥家六歲的大郎:“三叔什么時候去游街,可以帶我一起嗎?”
三郎、盈姐兒還小,一人抱著三叔一條腿,只管仰著頭憨笑,笑著笑著,三郎打了個大噴嚏,全噴三叔身上了。
蕭瑀:“……”
楊延楨及時朝三郎的乳母使個眼色,乳母躬身上前,穩(wěn)穩(wěn)抱走了近日有些著涼的三郎。
蕭瑀抱起最小的盈姐兒,先鼓勵二郎好好讀書,再摸摸大郎的腦袋:“不能帶你,你想游街,長大了自己考。”
大哥雖然不是讀書的料,但大嫂出自書香世家,楊家更有無數(shù)藏書,只要大郎肯用心,還是有希望的。
一心學(xué)武的大郎悄悄地瞪了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壞三叔。
早飯依然吃得很安靜,飯后孩子們走了,蕭榮按捺著脾氣囑咐小兒子:“進宮見到皇上,記得先叩謝隆恩,無論皇上說什么,你都不可再口出狂言,不然再進一次大牢,沒人救得了你。”
蕭瑀用余光掃眼一側(cè)的妻子,還算恭順地應(yīng)了。
蕭榮還要去當(dāng)差,臨走前上下掃視一眼兒子,皺眉道:“早點換了進士袍早點出發(fā),不要仗著離皇城近就最后到。”
蕭瑀還是點頭。
散了席,羅芙又陪蕭瑀回了慎思堂,夫妻倆在各自的院子待著,將近巳時,羅芙來了前院,見蕭瑀竟然坐在堂屋看書,仿佛已經(jīng)忘了時間,羅芙惱道:“你怎么還不換衣裳?”
候在一旁的潮生欲言又止。
蕭瑀示意他退下,這才走到妻子面前,低聲解釋:“這套進士袍我這輩子應(yīng)該只會穿今日一次,潮生手笨,我想勞煩夫人為我換上。”
敢直言犯上的蕭家三郎,膽子再大、話再直都長在體內(nèi)、藏在腹中,其人依然俊如修竹,清潤的眸子近距離地注視著她,還說著那樣不害臊的情話,羅芙才被激起的燥火就這么被他撲滅了,臉頰又像那些夜里一樣發(fā)燙。
正事要緊,羅芙繞過他去了內(nèi)室,蕭瑀笑笑,抬腳跟上。
國子監(jiān)給二甲、三甲進士發(fā)的是白色廣袖襕衫,給狀元榜眼探花的則是深藍色廣袖襕衫以做區(qū)分,另有一頂同一制式的進士冠。
襕衫只是略精致些的細布料子,并不稀奇,但這件是給狀元穿的,羅芙真真切切地摸在手里,竟也覺得與有榮焉。據(jù)大嫂說,蕭瑀乃是本朝第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是注定會被史官記入國史的名人了,殿試進諫之舉更將為他的聲名增輝。
倘若羅芙還是一個與青史沾不上邊的普通百姓,她不會把青史留名當(dāng)成多大的榮耀,但真給她機會被史官列入青史,羅芙會為一個美名而激動喜悅,會對污名避之不及。
如今她還是蕭瑀的夫人,會隨著他的聲名顯赫同樣獲得一份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