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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和松田圍著瑪利亞看照片, 萩原剛要開口夸綾子長得可愛, 松田又以他略勝一籌的速度搶先發(fā)言，問出了他覺得有點奇怪的問題：

“你妹妹、小嬰兒比你黑很多, 比玲子阿姨白很多，怎么回事？”

瑪利亞抿著嘴, 不高興地說：

“這孩子不是我妹妹。”

松田別過頭去，別別扭扭地轉(zhuǎn)移話題：

“知、道、啦, 所以你要跟這位阿姨——跟你的朋子姐姐回家嗎？”

他說完了就反應(yīng)過來了, 瑪利亞昨天還被鈴木警官叫作小姑奶奶，鈴木家應(yīng)該不會到處都是小姑奶奶。那位鈴木朋子是瑪利亞的哥哥的妻子，她的女兒是瑪利亞的侄女才對。

瑪利亞這次沒有猶豫, 看來萩原的話給了她很大的啟發(fā)，她想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綾子醬眉清目秀，長得很像朋子姐姐呢。這張照片能留給我嗎？我想給媽媽看看，等媽媽帶我去朋子姐姐家拜訪你們。會記得給綾子醬帶伴手禮的。她喜歡什么玩具？洋娃娃還是市松人偶？”

娃娃誘惑失敗，朋子看了司機一眼。司機下車，拉開后排對著瑪利亞那邊的車門，從座位上搬下來一個很沉重的手提箱，在瑪利亞面前打開。

金銀珠寶閃亮的光澤映得三個小孩子的臉和衣服都冒金光。

鈴木朋子捂著嘴哦呵呵呵地笑了笑，指著那一箱像砂礫一樣隨意堆棧擺放的珍品，充滿誘惑地說：

“跟我回家的話，這些就是你的了。你祖父很想你哦，見到你的話，存了很多年、比這些多十倍百倍的亮晶晶的珠子石頭，都等著給你呢。”

瑪利亞從小孩子都喜歡的亮晶晶上移開視線，和剛才一樣平靜地看著鈴木朋子，語氣還是那么認真：

“我會告訴媽媽和爸爸的，不管是可愛的綾子醬，還是思念我們一家的祖父。謝謝朋子姐姐告訴我這些。”

鈴木朋子收起了對她的輕視。

小孩子都是睡在金幣山上的巨龍。就算他們不清楚金銀珠寶可以折算的貨幣價值，可只當(dāng)好看的玩具收藏，見到了也很難勸他們?nèi)鍪帧?

綾子還不到兩周歲，平時什么都可以和人分享，唯獨特別喜歡一顆小孩拳頭大的夜明珠，睡覺都要放在枕頭旁邊，被人拿走就要哭。

玲子一個人在外漂泊，又和一個比她小了十歲的外國窮鬼結(jié)了婚，瑪利亞的生活條件一定很艱苦，“可愛”攻勢和“財富”攻勢都沒用的話，那就得動點真格的東西了。

意識到瑪利亞是個挺有主意、也很有成算的小孩子，沒那么輕易被人打動，朋子從車里下來，蹲到與她視線平齊的高度，像對待大人一樣說話：

“你媽媽在米蘭生病了，你爸爸已經(jīng)去探望她。就算你去了，也幫不上忙，你并不想去添亂，對不對？我們不知道你媽媽的病情嚴重程度，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會回來，現(xiàn)在知道的只有你一個小孩子，要獨自留在家中。”

終于有人告訴她發(fā)生了什么事。瑪利亞受到了觸動，直視著朋子的眼睛，澄澈的碧瞳流露出急切和關(guān)心。

朋子將手放在她的頭頂，繼續(xù)給她擺事實講道理：

“你家的大狗昨天還上了新聞，負責(zé)的成年人不可能放任你和服從性很差、體格巨大、性情兇猛的山地獵犬獨處，你再怎么覺得‘沒關(guān)系’也不行，沒有人可以承擔(dān)‘意外’的后果。”

“瑪利亞醬，無論你承不承認，我們都是你的家人。家人就是寧可違逆你的意志、哪怕你不會領(lǐng)情也不會高興，在你的安全有重大的潛在危險的情況下，依然會將你帶離危險保護起來的人。”

“你今年剛剛7歲，你的兩個小朋友也是。意大利是日本的免簽國，跨境旅行需要持有日本護照、需要日本這邊有你父母簽署并公證的同意書，需要對面有人接機，不然你會被海關(guān)扣留，送去使館遣返。”

“就算這些手續(xù)你都有，根據(jù)日本的規(guī)定，5-12周歲無成人陪護的兒童單獨乘坐跨境飛機，需要提前預(yù)約航空公司，繳納額外的費用，你們?nèi)齻€想要一起去的話，就是三倍的費用——我報個數(shù)字吧，你們拿得出來嗎？”

三個小孩聽到那個數(shù)字，都沉默了。

最近一周的均價是700刀的直飛機票+200刀的額外費用，每人。

一年級的數(shù)學(xué)還沒學(xué)到這么大額的數(shù)字計算與貨幣換算，不過這種程度難不住他們。

難住他們的是錢的數(shù)目。

朋子出發(fā)之前，果然做了足夠多的準備。她得意地想，一輪威逼利誘進程走下來，總有一款能將小小的瑪利亞拿下吧？

并沒有。

瑪利亞轉(zhuǎn)向松田和萩原，向玲子介紹兩位小伙伴：

“這位是我的鄰居和同桌松田陣平，爸爸拜托過他家?guī)兔φ疹櫸摇＿@位是我的朋友萩原研二，他有個三年級的姐姐，人很漂亮，性格很好，也很喜歡我，還邀請過我去她家一起玩。”

松田昂起頭，抱著手臂，上前一步，自發(fā)自覺地給她撐場子。萩原給她出過主意，而且覺得姐姐和瑪利亞玩得好是件好事，當(dāng)然也不會拆臺。

朋子做了“曉之以理”的部分，瑪利亞還以“動之以情”的另一部分，兩手一攤，酷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