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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十年。”他語氣柔和,轉身笑著看我,“也還是被放棄。”
最后他坐直身體,長舒一口氣,笑道:
“但愿吧,但愿你永遠不會成為被放棄的一方。”
“哈哈!”我大笑一聲,“你在諷刺我嗎?那你諷刺得還挺到位。”
可他再無意與我多說一個字,起身離去。
他走后我拿出手機看微信,可除了99+的“@所有人”,沒有任何消息。
元旦的時候也只有白姝打電話給我,電話那一頭吵吵鬧鬧的,一聽就是小孩子。
“白白,是這樣的,你媽媽在我這里,我們這兩天忙是忙得嘞……主要是你金阿姨住院了,金蒂元旦這一天好幾臺手術,小周又在外地出差,你看我們兩個老太太這……”白姝無奈地笑,之后的半句話沒好意思說,末了只滿懷歉意地問我:“你看可以嗎?就半天就行了,讓我和你媽媽也有空燒頓晚飯。”
元旦我本來就休息,就去了,白姝的請求我總是難以拒絕。
我補了一覺,睡到十點半起來,洗了個澡就開車去了靜安,十一點半左右到的,隔著別墅門就聽見小孩子的尖叫和笑聲,聽得我聞風喪膽。
但我一進去他們倆就不吭聲了,一個騎在沙發扶手上一個跪在地上,拿著玩具槍甜甜地笑著看我,這讓我更害怕了。
“來了。”我媽笑著從廚房出來,依舊不敢和我對視,人老了就會變得怯,你都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就像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就戴了老花鏡,白發像稻草。
“嗯。”我繞開她,去廚房和白阿姨打過招呼就回到客廳“干活”了。
“你們到底誰是航航誰是帆帆?”我走到客廳,把扔了一地的玩具一個個撿起來,屁股還沒挨到沙發他們兩個就過來了。
“我是航航!我這里有個黑的!”哥哥一下子撲到我懷里,把我撲倒在沙發上,嚇我一跳,但他只是想給我看他耳朵后面的小痣,“媽媽揪我耳朵看,但爸爸不用看就知道!”
雖然不太好,但我還是有點想笑,因為我想起農場里的小粉豬就是這么被提溜著耳朵看編號的。
相處久了就會發現這兩個人性格還是有差異的,哥哥進攻性強,每一回都是帆帆提出疑問然后他來解答,相比較而言帆帆要溫和膽小一些,心思也細膩一些,比如提及為什么媽媽認不清他們但爸爸能認清,他會說出:“我覺得是因為媽媽不喜歡爸爸,但爸爸很喜歡媽媽。”的話來。
而這種時候航航會顯得不解且不屑,自己玩兒槍去了。
他們兩個一文一武一動一靜,這可苦了我了,只好打開電視機給他們看動畫片,還好一打開就是《貓和老鼠》,航航很快就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這時候我就能靜下心來陪帆帆玩拼圖。
帆帆也更黏人一些,依偎在我身上耐心地看,我問他“你覺得這一塊應該在哪里?”他會甜甜地笑著指一下他認為對的那一片,十次里有四五次是對的。
航航看了幾集《貓和老鼠》就又閑不住了,說要把我打扮成他心目中最美的樣子,給我扎了一頭小辮子,好在還挺溫柔,一邊扎一邊嘴里嘀嘀咕咕:“要對舅媽輕輕的!不然舅舅要打屁屁!”這才算是沒有把我日益稀疏的頭發扯光光。
這么一玩就是一個下午,天空變成深沉的藍色,我開了客廳的燈,航航還在一邊盯著屏幕一邊折騰我頭發,還說要給我化一個美美的妝,我直呼救命。
“舅媽不用化妝就好看。”帆帆一說夸人的話就捂著嘴,笑得臉蛋通紅,把頭埋在我肩膀上。
總結一下我還是喜歡帆帆。
但這么一片和美的景象沒有維持多久就聽見航航一聲尖叫:“啊!舅舅!”扔了我的頭發就躲到我身后。
我支著頭看一眼落地窗外的庭院,什么都沒有,就看見遠遠的鋪滿落葉的車道上停了一輛黑色的車,之后聽見門鈴響了。
白姝支著沾滿面粉的手從廚房出來,茫然又有些警惕地看著我,“是誰啊?”
我坐在地毯上,扔了梳子沉默,再拿起拼圖的時候說:“秦皖。”
“哦……”她很快看我一眼,有些猶豫,但門鈴在那里響了又響,總不能不開。
最后還是我起身去開的門,白姝手上都是面粉,這點眼色我一個小輩總歸要有。
門外的人黑著張臉,跟誰欠他八百萬似的,我也沒多看,開了門就又回去了,雙胞胎乖乖地坐在地毯上,動都不敢動。
“小秦啊。”白姝調整好表情,熱情地笑著讓到一邊,“快進來!等一下開飯了。”
“好。”秦皖立在門口不動,輕聲說:“要換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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