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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沒說我是因為要服侍大佬,所以不能結(jié)婚?”
這是原話,我還在上海的時候,有一天我本來休息,臨時起意去了一趟辦公室,上樓的時候聽見的。
他一驚,轉(zhuǎn)過頭看我一眼又轉(zhuǎn)過去,沉吟片刻,大大咧咧笑道:“無所謂了。”
“什么東西無所謂???”
我拿起面前的長島冰茶一飲而盡,余光可見他漆黑的灼灼目光。
他的手撫上我臉頰的時候我沒躲,就覺得他的手怎么這么燙,這么糙,當天晚上這手就讓我顫栗,他那張吸嘬香煙的嘴就在我脖頸留下大片咬痕。
我看著臥室窗上我的手掌印化成水珠流淌,黑暗里男人的呻吟震耳欲聾,他在那方面很野性,甚至可以說是粗野,不要命一樣折騰,橫沖直撞,從床上到地上再到窗邊……我想他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宣泄著巨大的孤獨和壓力,我也是。
我們之間唯一的不同是我喜歡望著空白的、虛無的天花板,而他扯著我的頭發(fā)逼迫我在黑暗里看他矍鑠的鷹眼。
有一回他說,我一定很久沒有吃過炸醬面了,他做炸醬面給我吃,做好了他就站在旁邊看著我,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遺憾的是我只吃了一根,我不知道我咀嚼的動作刺激到了他哪一根神經(jīng),最后我只能趴在沙發(fā)上看那碗面在餐桌上糊成一坨,膝蓋摩擦出大片淤青。
我們還在他那輛路虎攬勝里做過很多次,他把車停在空無一人的海邊,像撕咬獵物的公獅一樣狂沖猛攻。
路虎車身很大很重,我想它不會搖晃得很厲害,可它還是搖晃得很厲害,我不知道有沒有人看見,我根本無法思考也不想思考,任由思緒飄去九霄云外。
這種事似乎彌補了我不能攝入尼古丁的遺憾 ,之后半年我們一見面就沒完沒了做這種事,做得腦漿都融化了,卻幾乎不說話。
唯一記得的是有一回,我們筋疲力盡地躺在臺燈下,他跟我說做信貸的一些事,我說我已經(jīng)晉升私人銀行財富顧問了,可總覺得做不長久,有可能轉(zhuǎn)信貸。
他笑了,說“好啊,有問題可以隨時找我。”頓一頓,“如果你愿意的話?!?
然而我們的最后一次卻不甚愉快,那一天還是在他車里,我跨坐在他身上沖上巔峰,他也還是和往常一樣意猶未盡地揉捏我的腰臀,我喜歡他粗礪手掌帶來的顫栗,可以延長快感的余韻。
我們就這樣饜足地沉默著,他突然啞著嗓子問我:“你看清過我長什么樣嗎?”
我本來趴伏在他胸口,聽他這么一說,抬起頭看他。
他枕著后排椅背,整張臉埋在黑暗中,只露出脖子和下巴。
“你在說什么?”我笑,“我度數(shù)還沒深到這種程度?!?
他也笑了,一滴汗珠從喉結(jié)滾落。
“你在車里好像……”他攬著我的腰,那些粗野的詞匯似乎再難出口,“更有感覺一些?!?
“嗯。”我摟著他的脖子調(diào)整呼吸,“因為我喜歡在車里,刺激?!?
“是嗎?”他咧開嘴笑,嘴唇一張一合,說:
“還是因為這里離對岸更近?!?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一絲一毫的力氣都沒了,像空中飛舞的塑料袋在風停時松垮垮落了地。
“我說是因為在車里,你聽不懂嗎?”
“深圳離香港四十公里?!彼駴]有聽見我說話,自顧自笑著說:“他看不見。”
“就算看見了也不在乎,他在乎你就不會把你扔……”
后面的話我一個字都沒有聽見,因為我已經(jīng)下車了,迎著海風一路沖回宿舍,這就是我們的最后一次。
我回到上海,2021年過年的時候他來上海找過我一次,那時候我還在上班,穿著行服下樓,他站在風里,就穿了件黑色皮衣,里面一件白襯衣。
“上海很冷的,扣子扣好?。 蔽覜_他笑,風吹得我眼睛都睜不開,可他敞著領子,笑得吊兒郎當,“那你給我扣一下唄!”
我看著他,終究是沒有伸手。
他哈哈笑,“沒事兒!也不冷,我就是來看看你?!?
說完低下頭,肯定似的點一點,“看你好就行了,誰也別為誰改變自己的路?!?
那一刻我才真正看見他,但從此以后我再也沒見過他。
第21章 海
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張寄云的那段露水情緣很好地緩解了我的病情,或者休養(yǎng)半年真的有效,回了上以后我狀態(tài)是好了點。
我的冤假錯案也平反了,但我覺得我清不清白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行里不敢刺激我,萬一我中度抑郁轉(zhuǎn)重度抑郁,哪天從樓上縱身一躍,那可就麻煩了。
我和四眼也在修復關系,我把他寄養(yǎng)在俐俐家半年,回來以后還剝奪了他做父親的權利,他很受傷,很長一段時間不理我,小動物也有情緒,他這么一直悶悶不樂,腎方面得了毛病,又住了半個多月的醫(yī)院。
我不想回沒有四眼的家,剛好行里有旅游經(jīng)費,我每一年都不用,那半個多月我就輪著住酒店,什么麗思卡爾頓啊,希爾頓啊,寶格麗啊,名字洋氣得我都記不住,感官上也沒什么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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