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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鐵了心不在這座島再留下任何有關她的東西。
無情無義的做法,沒有良心的東西……薛有貴驀地想到了許多年前,他在家抽打那非要去墳地里睡覺的小女兒時,抱著頭,不求饒,不服輸,聽他罵“女兒都是賠錢貨”的小女兒,咬牙切齒回擊——
“你以為誰想給你做女兒!”
“你以為誰想待在這個爛透的家里面!”
“像你這樣思想的人,到老絕對沒人給你送終!”
那句不入流的詛咒,經過十余年的殘響。
最終是應驗了。
第88章 .為何不能挽回
血檀木首飾盒面用丹青彩繪著精雕細琢的花朵。陸母把綴著寶藍流蘇的鎖扣揭開,從中取出一對亮粉色的耳墜,緩緩遞到了薛媛手上:
“就剩這個了。還有條墨玉的墜子早賣了,換你當初的醫藥費。”
跟來的梁蘭在旁邊不太情愿地幫腔:
“嗯,這就是撿到你那天,你耳朵上戴的東西。”
撿到她那天,換醫藥費。
頗為壓抑的說法。小物件攥在手里沉甸甸的,薛媛感覺手掌發麻,好似承接的不是耳墜而是千斤重的命運——
玫瑰金打造的緞帶鑲座用糖粒似圓滑的孔克珠連成輕盈靈動的蝴蝶結。水滴狀粉鉆嵌在蝴蝶結之下,散發著明媚光芒。
很美。
美到即便是不懂得珠寶品鑒課的人,都能估得出手里東西價值不菲。
怪不得當初陸家“屈尊降貴”地認定要她過門。
“那就這樣吧。”
薛媛輕輕呼出一口氣,利落地將失而復得的耳墜放進背包。
“我也不耽誤大家時間了,先走一步。”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該拿到的也已經拿到,她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等等,”
桌邊,陸母急了臉,追來求問:
“那陸輯跟你還……”
“不可能了。”
將腳捅進玄關鞋墊上的平底板鞋,薛媛鍘草似鍘斷陸母的話。
“退婚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說完,不再回頭,徑自離去。
“砰”的關門聲是遲來的成人禮禮炮。
在二十四、不,二十六歲這一年,薛媛徹徹底底地長大成人。
戶外變天了。
海風把云都吹上了陸地,太陽被掩蓋,整條街道都陰沉沉的,醞釀著大雨。
有幾家住戶二樓亮起了明黃的燈,茸茸的光線散到街沿,其中一抹剛好將等候的葉知逸圈在中間。
“處理好了。”
薛媛跨上小電瓶后座,指路向西。
“再陪我去看看薛妍吧。”
淮島面積不大,喪葬方面不太講究。
早些年家里親人去了就埋在自家地里。
直到土葬的風俗被禁止后,村委才在島西側的山林劃出一塊范圍,修了墻,稱作陵園,要求島民將墳包全部遷入其中。
實際運作是掛羊頭賣狗肉。
辦白事的人家讓風水先生在林地里選個合適方位,立塊碑,用月牙石一圍,便是一個可以祭奠的墓了。
沒人看管,沒人打理。
薛妍的墓落在一片雜草叢生的坡道旁,走得很近才能看到芝麻黑花崗巖碑上落滿灰塵的燙金大字:
愛女薛氏之墓。
因為沒帶任何祭品,薛媛只幫忙將旁邊的雜草拔除,又俯下身掏出濕巾,仔細將墓碑上的灰塵悉數抹去。
很虔誠的模樣,一邊做事一邊用低低的聲音講話,老友敘舊似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