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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回去?”他又問,“你不想見媽媽他們嗎?”
說真的,薛媛并不想見。
大概是她冷血。離開淮島這么久,竟沒有任何思鄉(xiāng)情結。
只是提都提了,便委托陸輯幫忙帶些禮物回去。陸輯答應得利落,去過商場后,貼心地把購物清單發(fā)到對話框里供她過目,卻不肯收下她的轉賬。
【我可不是跑腿?!?
他說,隨即發(fā)來好幾個寫著新年快樂的紅包。
【我也不是債主?!?
作為回饋,薛媛也拒絕收下。
兩個人仿佛隔著網線在賭氣,誰也不依誰。
就這么到了年三十。
為了防止陸輯和淮島的家人突發(fā)奇想打來視頻或電話,薛媛中午去過附近商超采買,回家后便關掉了手機。
某種意義上與世隔絕。
西洲五環(huán)之內都禁放煙火,云川公寓又鄰著濕地公園,從早上便有了警員執(zhí)勤。
不似去年的四十平米小屋,時不時傳出兩聲鞭炮,孩童啼笑,整棟公寓周圍異常安靜。
到黃昏,從窗戶遠眺而去,道路兩側高桿路燈和行道樹上仍是一片喜氣,彩燈,繩結樣樣不缺,將漸變中藍黑的天空過渡出鮮紅的亮色,只是少了聲音,顯得割裂。
薛媛沒有年夜飯概念,簡單蒸了魚蝦,煨了湯,溫在鍋里,快把飯蒸好時禮貌性到2001敲了敲門,沒人回應,估計葉知逸回自己家過年了。
也好。
不到六點結束晚餐,八寸的紅絲絨蛋糕只切掉一個小角,胃就已經撐得怕人。
地方臺的聯(lián)歡會還沒開始,但還是打開電視,讓屋子充滿聲音。
手機沒開,爬上二樓,倚在小型落地沙發(fā)上百無聊賴玩著平板電腦,這樣寂寞的日子,她已經過了近兩年,心里掀不起任何波瀾。
悠悠翻閱起從安妮姐那里得到的舒悅社交平臺號。
近來對方又是曬新年美甲,又是曬姐妹聚會,更新很是頻繁。最新一條動態(tài)是下午三點發(fā)的:準備和家人去現(xiàn)場看春晚啦,感受濃濃年味!
從背景配圖里,薛媛看到了裴弋山的手臂。
怪感慨的,倒不是感慨別人合家團圓的幸福,而是感慨自己現(xiàn)在竟然能單從身體某個部位就辨別出裴弋山身份。
關掉社交平臺,鬼使神差又搜起有關新南島的詞條。
樓底電視的聲音更替印證著時間流逝——小品、歌舞表演、魔術……
到第四個小品時,薛媛準備下樓洗澡。
此刻尷尬的笑聲里忽然間雜起突兀開鎖聲,似乎有人進到了2002,薛媛正疑惑地側著耳,便見樓梯上緩緩出現(xiàn)了一道身影。
是裴弋山。
太突然。薛媛一下子忘了言語,愣在原地。
“很不高興看到我?”
裴弋山勻速走來,手指戳了戳她額頭,把她點醒。
“不,不是。”她連忙辯駁,“很高興,但,你不是應該在聯(lián)歡晚會現(xiàn)場嗎?”
言多必失,對方抓住漏眼,坐下時,沉聲道:“噢,調查過?”
他的衣服上有股很淡的煙草味,心跳得比往??鞄追郑︽驴吭谒靥?,坦然承認自己刷到了他未婚妻的社交平臺賬號。
“這么大的日子,裴總居然也會開小差,咦?!?
“你也知道是大日子,”
對方神情睥睨,隨即對她手機關機的行為給予了強烈譴責。
難道是因為擔心才特地趕來的嗎?
薛媛有些愣,伸手去摸對方臉,涼涼的。
“怎么身上好冷?”她問。
裴弋山不理睬,反揪住她手掌:“聽說你前些天因為沒男人睡不著覺?”
該死的葉知逸怎么什么都匯報?等等,所以他是為這事兒來的吧?
薛媛腳趾抓緊,頓了半晌,卻只能應下,微微湊近——“那裴總是來以身作藥,給我治療的嗎?”
一只大手鉗住了她的下巴。
自從他們第一次接吻,她展現(xiàn)出若即若離的姿態(tài),后來每一次耳鬢廝磨,裴弋山都會在吻過來前控制住她,掌握主權。濕潤的嘴唇傾貼而來,薛媛不甘被動,伸手勾住對方領帶,營造出勢均力敵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