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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能查到最多的便是關于新南地方政府后續開展“嚴打私人漁船非法載客出海”的消息,薛媛對此倒有了些模糊印象,淮島上好幾戶在新南打工的人家都被此事波及,繳納了不少罰款。據姐姐說,爸爸當年也隨朋友干過私船載客的營生,直到她貪玩出事,損毀了家中唯一的船,才陰差陽錯斷絕了這違法行為。
當真是禍福相倚。
從裴弋山工作室拍到的香水配比照片,因為沒經驗,太緊張,幾乎都是糊的,僅有第一張能看清數據。薛媛挑了個合適時機,將其發給陳總,算是同意合作,送上開門禮。
對方很受用,沒幾天便通過美容院中轉,以績效獎勵的形式往她銀行卡打了比數額不小的錢款。
這錢被薛媛轉還給安妮姐私賬。
剛好填平欠款。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苦等近兩年,在清算裴弋山這事兒上,薛媛終于有了突飛猛進,可不知為何,她心里總是悶悶的,像籠著烏云,即將下雨。
第44章 .新年快樂,小狗崽
在開始頻繁夢到薛妍之后,薛媛意識到,那種惴惴是來自于心虛。
她每次做了問心有愧的事都這樣。
奇怪的壓抑感會推著她不自覺地想要去彌補些什么,以換得平靜。可對于裴弋山,連她自己不明白那份愧疚究竟從何而來。
她不可能像彌補薛妍或陸輯一樣去彌補罪魁禍首裴弋山,于是在壓抑中,瘋狂地做著光怪陸離的夢——浴室,光滑的瓷壁,氤氳的水汽,薛妍坐在浴缸里,穿著自殺那天的長裙,那把用來割腕的小藏刀如吊墜似的掛在她脖子上。
“姐姐!”
薛媛一遍又一遍喊姐姐,哽咽著說起自己報仇的經歷,似乎在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的正義和正確,而薛妍始終只用悲傷的眼神看她,蒼白的嘴唇反復吞吐三個字——對不起。
那不是薛媛想聽的話。
因此,她每次都哭著醒來。看著空蕩的天花板,心臟長出了一塊巨大的黑洞。
又到年關,云川公寓的物業為每個業主都送上了新春禮包。
燈籠,春聯,窗花,一把紅梅。在收到它們那天,薛媛給花店妹妹發了筆五位數的年終獎,放了長假。妹妹感動地非要請她吃飯,并在飯桌上塞給她自己親手編織的過冬三件套——帽子,圍巾,手套。
大紅色,綴著毛球和粗線小花。
因為新年薛媛該滿二十四了,本命年,妹妹從去年底就偷偷開始為她準備。
“我在網上搜的教程,專門買的最好的羊毛線!很暖和的!媛媛姐你試試!”
妹妹水靈的眼睛一閃一閃。
薛媛從禮物盒里取出圍巾,繞在手上,果然溫暖。
聽說紅色象征平安如意。
當夜,薛媛便將妹妹送的手套壓在枕頭底下,企圖用這樣的方式做個好夢。
然而再次夢到薛妍。
這次薛妍來到了云川公寓,二樓的露臺上,她戴著枕頭下那雙紅色手套,抱著盛放的紅梅,天在下雪,冰碴落在她頭上,又立馬消融,薛媛看著她微張的嘴唇,下意識拼命強調起“別再對我說對不起”。
所以夢里的薛妍真的講了另外兩句話:
“為什么呢”和“是我害你變成這樣”
比對不起還可怕。
薛媛去藥店買了些安神的藥物。
提著回家,在電梯上遇到了葉知逸,耀萊那邊都要等到年前三天才放假,最近的葉知逸仍在早出晚歸。
“生病了?”
刻意掩在身后的“愛心大藥房”塑料袋沒躲過葉知逸雙眼。
“沒有,”薛媛實話實說,“睡不太好而已。”
“怎么突然睡不好?”慣有的刨根問底。
“想男人,沒男人睡不著覺,行不行?”慣用的不要臉加瞎說八道。
葉知逸就不講話了,臉轉到一邊,等薛媛打開2002大門,他從她身后擦過,才幽幽提了一句:“肝火旺的話,注意飲食清淡些,多喝水。”
薛媛不確定葉知逸是好意還是陰陽怪氣。
思來想去,應該后者居多,所以她打開手機點了一份麻辣香鍋外賣。
反正她又不是真的想男人。
自照片傳給陳總后,薛媛還沒同裴弋山見過面。
對方忙碌,直言陪她得等到年后,她也樂得自在,回答貼心又爽快:
“我理解,沒關系,工作最重要,不過裴總也要注意身體噢。”
與之相比,難應付的反而是陸輯,今年他要回淮島了,打來電話詢問薛媛是否一起回去,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失落地嘆息:“那我們得異地過年了……”
這倒確實是第一次他們沒有共同迎接世界交替時慶祝的鐘聲,不管快樂或傷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