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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變得緩慢。
那束康乃馨仿佛上膛的槍,客人從妹妹手里接過,付錢,離開,與薛媛擦肩而過。
徹底匯入人群前,客人的目光還是像子彈一樣射出了,他整整回了三次頭,仿佛在確定薛媛的身份。
薛媛有些心神不寧。
坐回原位的妹妹并未意識到她的變化,仍舊手握一把瓜子,嗑得清脆。只是話題從打探薛媛的戀愛經歷過渡到反省自己:
讀書時暗戀過班里的學霸,每天借著問習題和人家搭話,關系快成時卻被班里一個大姐頭截胡;剛出來工作時跟帶班小組長談戀愛了,結果后來發現對方腳踏一百八十條船……
處于混亂中,薛媛聽不太進,到最后只能記起妹妹問了一句:“媛媛姐如果你認識好一點的男孩子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
她怎么回的?應該是——
“緣分沒到的時候把心思放工作上吧,如果年底花店營收好,姐姐送你一個lv。”
到家已經晚上七點。
晚高峰打車,又貴又堵,心里螞蟻爬似地不痛快。
坐電梯到頂樓,一出轎廂,薛媛看到正對的墻上新掛了個kt材質的簽到板,連日期都寫得明明白白,右上角還做了個卡通狗屋形象,屋頂掛了一支油性筆。
葉知逸故意的。
薛媛索性拆下油性筆在今天的日期方格下面畫了一坨大便。
接下來三天薛媛沒有出門。
掩耳盜鈴般將自己關起來,大部分時間睡覺,醒了就打開電視機,餓了就找冰箱里的速食充饑,偶爾點外賣,但吃得很少。
每次手機彈出消息,她都會不自覺地汗毛直立,最后只能開啟靜音。
葉知逸敲開她家門是在一個普通的晚上。
他站門口,眼色狐疑地打量正拿著半邊蘋果的她。
“你三天沒出門?”
估計發現那坨大便后面再也沒有更新過。
“不準不出門?”她疑惑,“我都被包養了我還必須每天去上班?”
葉知逸被她梗住,轉過了頭,肩膀微收。半晌,又轉過來:“那你每天吃什么?”
薛媛把蘋果舉到他鼻子下面:“你說我吃什么?”
“我后天要去機場接裴總。”
葉知逸無視蘋果,從上到下打量她,認定她看起來頹廢,坦言道:
“吃點好的,把身體養養好。”
這該死的男人怎么像個老鴇,還會來提醒她客人要來了,養精蓄銳。
“我減肥。”
薛媛咬牙切齒,就差沒把“不會虧待你老板”說出來。
顯然葉知逸并沒有聽進去,盯了她幾秒,轉頭回了2001。
二十分鐘后,敲門叫她過去吃晚飯。
水煮蝦,炒菠菜,半只玉米。
雖然臉上仍是一副瞧不上她的模樣:“晚餐只吃水果是沒什么減肥效果的。建議你還是優質碳水、蛋白質配一些蔬菜。”
薛媛受寵若驚,配合地拿起半只玉米,誰料燙手,哐當一聲又掉回盤子里,讓葉知逸白了一眼,找來一根筷子串好,嫌棄地遞來。
“原來你不討厭我嘛。”
薛媛蹬鼻子上臉,眼神掃過葉知逸身體。
“身材挺好,一直練著?有空多給我上上課?”
有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恬不知恥。
估計葉知逸在心底已經刨了她祖墳。
果然,下一秒對方立馬請她好走。意料之中,薛媛配合地捧著盤子走了,半只腳跨出2001,又湊回半個頭:
“現在開始我們是友好相處的狀態了吧?”
葉知逸沒有搭理她。
但薛媛還是感謝他送來裴弋山回西洲的消息。
猜測對方返程的晚上應該會來見自己,第二天,薛媛起了大早,照例去nelya救急。
比起一個人,她仍然更像一件商品,在潛在的可能性中不斷打磨著自己的身體,企圖向買家提供出最好的狀態。有過先前的經歷,流程早已輕車熟路,唯一的心虛是,她不想和安妮姐碰面。
搬家過后,她們沒有聯系。
一方面是成功來得太突然,那種感覺實在太不真實,連薛媛自己也沒有完全接納身份的轉變。另一方面是要付給安妮姐的費用還沒攢夠,薛媛自己算了算,省吃儉用,加上利息和花店轉讓費也得至少三個月才能還清。
薛媛在心底祈禱:今天安妮姐別在店里,不要偶遇。
結果怕什么來什么,前腳剛踏進美容院,后腳就被剛從電梯下來的安妮姐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