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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鳳白腕上用力:“不是嗎?我警告你別動他。”
男人臉色頓沉,一手扶住了劍鞘。
“我給你的劍,是為護你,你為了別人拿著它來逼我?”
“他是阿蠻親爹,不是別人,倘若今日棺槨里停的人是他,怕是現(xiàn)在已拔劍相見。”
四目相對,李昇冷笑出聲,他徑直抓住徐鳳白的手腕兩手兩邊用力,長劍赫然抽了出來,劍鞘掉落在旁,車內(nèi)昏暗,只角里掛著一盞小燈,四目相對,能看清彼此臉色,都有余怒。
李昇側(cè)身坐著,垂臂:“我?guī)湍惆蝿Γ闳魹樗蝗鐨⑽摇!?
說著竟是傾身往前,不顧劍刃抵在胸前。
徐鳳白隨手撿起劍鞘,還劍入鞘:“好,十幾年相伴,我信殿下。”
他臉色稍緩,端坐如斯,李昇卻是眸色漸沉:“你也知十幾年了,我何曾騙過你?娶親時你說此生既不能成夫妻,那便永不相見,我不見你。你征戰(zhàn)在外,我在朝堂記掛你,你當我不想殺了那姓趙的?每次看見阿蠻我就想殺了他,他竟敢碰你,然你為臣子,你為阿蠻,盡然回不去,我仍舊只為你。”
他拂袖而起:“我一心為你,你卻疑我,他何德何能讓你這般惱我!”
李昇怒意橫起,狠狠摔了車簾,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洪運在一旁盯了半晌了,見人出來了,趕緊上前見禮,不想人只拂袖走過,見著這臉色也不敢再問,趕緊回了馬車上。
掀了車簾,徐鳳白雙手撫額,一副頭疼的樣子,只叫他快些回去。
馬車很快駛離,小太監(jiān)給提著燈,李昇也上了車。
侍衛(wèi)隊側(cè)立在旁,也不知他叫了誰,一人上前,從車里摔出了個六角玲瓏瓷杯來。
“廢物!”
漫長的夜里,漆黑陰暗全被溫暖驅(qū)散,徐椀昏昏沉沉睡了好大一覺,再醒過來時候,已經(jīng)亮了天。她抻了個懶腰,坐了起來,一團白立即跳了她腿上,貓兒喵喵叫著,撓著她胳膊像是討抱的樣子。
“啊!小白!你怎么在這里!”
徐椀立即把貓兒抱在了懷里,她幾乎是跳下榻的,高興得揉了貓兒的臉,好生貼了臉,花桂聽見動靜連忙過來了,洪珠也去打洗臉水,晨起,是個好天氣。
徐椀只著中衣,還逗著貓兒:“花桂,小白怎么回來的?”
花桂給她拿了裙子過來:“顧大公子送過來的,說讓好好養(yǎng)著,不許送人。”
徐椀眉眼彎彎,笑著點頭:“那是自然,誰也不給。”
把小白放了一邊,開始穿衣服,花桂往外看了看,拉著她胳膊套上裙子:“小小姐,我問你個事,北邊樓里的那位顧大公子,你認識的吧?”
稱不上是認識,不過有小白在,徐椀總不能說不認識:“認識,怎么了?”
花桂想了下:“算了,沒事。”
小白就在她腳邊撲著她的腳,徐椀沒太在意她的話,光伸腳踢著貓兒:“我真該好好謝謝他,不過估計人家也不稀罕的吧 ~”
穿了新裙,頭發(fā)也梳了小辮子,一邊垂下一綹,花桂還給她貼了花。
徐椀對著鏡子看了兩眼,想起昨日奔喪,伸手摘了花下來。
花桂拍著她的手:“摘下來干什么,戴上好看,你小舅舅說今個帶你上街看戲呢。”
帶她上街看戲?
徐椀回頭:“他軍務繁忙,怎地有空帶我去玩?”
昨晚上徐鳳白從外邊回來,聽說阿蠻病了,又守了大半宿,天快亮才走。花桂心疼這一大一小,也知自己主子看著阿蠻是愧疚又不好明說,光只是勸著她:“難得他告假有空,想帶你出去逛逛,你就好好玩,你高興了你小舅舅就高興了,知道嗎?”
吃了點東西,也喝了湯藥,徐椀怕苦,口里就含了兩塊蜜餞。
花桂這就帶著她往出走,到了前院,孩子們都來上學了,鬧哄哄的在院子里你追我趕地,徐妧也在,看見徐椀蹬蹬跑了來,拉住了她問長問短的。
“阿蠻!阿蠻你好些了嗎?昨個我要看你我娘不讓,我聽說你是去奔喪回來病的,是入邪氣了嗎?我娘說小孩子家家的奔喪不好,都你爹不懂……”
因是要出門,今個不用學了,她身子好多了。
徐椀才要告訴她,一抬眼廂房的門口站著兩個人。
門內(nèi)老夫子寫著字,衛(wèi)衡不知什么時候來的,和顧青城門口說著話,聽見徐妧叫著阿蠻都抬起了頭,幾乎是下意識的,徐椀連忙揖了一揖。
她揖的是顧青城,感念他送還貓兒,衛(wèi)衡卻是笑了:“今個怎地這般乖巧?”說著他回身撞了顧青城的肩頭,更是笑得不能自已,“你瞧她來時候迷迷瞪瞪,兩腮鼓的好可愛哈哈像不像家養(yǎng)的貓兒……”
笑到半路,發(fā)現(xiàn)少年目光冰冷,立即收了回去。
有這個混世魔王在,徐椀沒有上前,她差點忘了口中的蜜餞,被衛(wèi)衡這么一說趕緊一邊吐了出去,和徐妧說了舅舅帶她出門看戲,在她艷羨的目光當中,和花桂走了出去。
她走了之后,顧青城才是看向衛(wèi)衡:“她昨個受了涼,燒了半宿,你少鬧她。”
聽著他說徐椀病了,衛(wèi)衡嗤笑一聲:“顧大公子這就太偏心了,我何曾鬧過她,就一小孩子,逗逗她而已,說得好像我欺負個孩子似地~”
話是這么說,目光卻隨著那小身影往大門口去了。
顧青城也是抬頭:“我勸你逗也少逗她,她生來無母,寄人籬下住在徐家,不過是個可憐兒罷了~”
生來無母,寄人籬下,這句話一入耳,衛(wèi)衡就愣住了。
門口車已經(jīng)停好了,徐椀先一步上車。
徐鳳白沒有出來,花桂陪著她坐了,好像比她還高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