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年幾歲了?”
宋祈然低頭,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攥了攥拳:“十三。”
和黎錚一樣的年紀,還是個抗不了重擔的孩子,羽翼尚未豐滿就失去了庇護,又如何能擋得住生活這場無情風雨的侵襲。
“上初二了?”
“嗯。”
“你才十三歲,這個年紀我想沒有老板敢雇用你,還有你的學習,怎么辦?”
提問者和被問者都心知肚明的答案,生存面前,任何事情都得靠后。
項秀姝對女兒的感情亦是如此,只要葉思婕能活著,她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對一個孩子提出些聽起來略顯自私的建議。
她希望宋祈然能來到黎家,填補黎錚的“角色空白”,輔助葉思婕的精神治療,同時承諾為他提供生活上的一切支持,包括學業,除此之外,宋祈然還可以隨意提出自己的要求。
說這些話的時候,項秀姝是感到羞愧的。
眼前這個孩子有著超越同齡人的懂事與謹慎,她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以生存的迫切為誘餌,給他指了一條光明與犧牲并存的道路。
“好好考慮,不用著急回答。”項秀姝留了張紙條,上面有她的號碼,“想清楚了再聯系我。”
離開前,她在鞋柜上悄悄放了個塞滿現金的信封。
三天后,項秀姝竟真的接到了宋祈然的電話,對方的要求只有一個,幫他的奶奶安排一間靠譜的療養院。
這是個各取所需,皆大歡喜的結果,不過因為葉思婕的精神問題,宋祈然的收養手續一直辦得不順利。
他們聯系了身在外地的邱賀虹,那女人聽說黎家要一次性接手兩個“拖油瓶”的時候,簡直喜出望外,沒有任何猶豫地將監護權移交給了黎振中。
憑空多出一個“兒子”,黎家盡量低調沒有對外多做解釋,可即便如此,“養子傳聞”也還是實打實地沸騰過一陣。
最不理解的人是黎念。
在她眼里宋祈然是一個入侵者,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少年突然闖進她的生活,莫名其妙代替了“哥哥”的角色。
可他和阿錚明明一點都不像,長得不像,性格也不像。
偏見帶來的往往是零交流,黎念不想和他說話,見了面也是繞道走,因為在她的視角里,宋祈然霸占了黎錚的一切,包括她和黎錚的母親。
生活看似步入了正軌,直到某一天,黎念在葉思婕的房門外不小心窺見她發病的模樣。
昔日優雅的母親變得面目猙獰,她歇斯底里地吼著“你不是阿錚”,然后不顧護工的阻止,將手里的藥瓶和水杯通通招呼到宋祈然身上。
那瞬間,黎念好像看懂了宋祈然在承受什么,原來他得到的一切是需要交換的。
那陣子黎蔓已經銷假回了學校,黎振中也因脫不開身的事務回了香港,家里唯一能求助的長輩是項秀姝,她心疼宋祈然,但更心疼被病痛折磨的葉思婕。
黎念不知道心底翻涌的悲傷因何而起,她在過道找了個角落抱膝啜泣,哭著哭著,左腕的水晶手鏈居然在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突然斷裂了。
那是黎錚生前送她的最后一份禮物。
圓潤的珠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彈跳著四處散開,滾得最遠的幾顆被路過的人用腳擋了一下,那人很有耐心,一顆顆撿起,再原封不動地還給黎念。
“只是繩子斷了,找根新的串起來就行。”
黎念握著珠子,重新蓄起的淚水懸在眼眶遲遲未落,她囁嚅著,第一次主動同他講話。
“我媽媽是不是打你了?”
宋祈然沒料到她開口就是這一句,回過神來平靜答道:“沒有。”
明明被水杯砸到了,衣服上還濕著一大片。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黎念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她知道自己的話聽起來很像狡辯,“她不是瘋子。”
那一刻,宋祈然想起住在療養院的奶奶。
“我知道,她只是身體不舒服。”
黎念聞言緩緩抬頭,宋祈然也回視著她,黑眸清亮,不摻雜質。
無論是表情還是眼神,都比雪夜里的少年有溫度。
……
“kylie總。”
黎念的辦公室敞著門,何安琪進來前習慣性地叩了叩門板。
“時間差不多了,現在出發剛好。”
思緒發散太久就容易丟了時間概念,多虧她的提醒,黎念這才想起中午還有一場應酬。
她要和商會的前輩們碰個面,不算太正式的午宴,聚會餐廳就在天利商區,從公司出發,至多十分鐘就能到達約定地點。
今天邀請的基本都是年輕人,有黎蔓引薦的,也有黎念參加商業活動搭上線的,這樣的場合私密性夠強,能交流的內容也不受限。
就比如坐在黎念身邊的這位,子承父業,深耕機械制造領域,兩人的行業隔著千山萬水,但只要用心,互相都能聊個有來有回。
距離開餐時間越來越近,不知誰說了一聲泛亞的宋總臨時通知無法到場,引得大家的注意力都飄了過去。
聽到消息的黎念更是恍惚,來之前她壓根不知道宋祈然也受了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