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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姐姐?”她輕聲喚著。又想起上回中毒也是如此,只是上次尚有轉機,而這次上官大人卻已是不在了,二人悲劇已鑄。
“大人呢……”
尉遲玄氣若游絲的吐出幾個字,若不是香兒俯身到她嘴邊,是絕對辨不出的。
香兒轉身看了看小憐,見小憐搖了搖頭,原來尉遲玄尚不知上官大人已卒。
她轉回身子心疼的看著尉遲玄,已是又昏迷了過去。
也好,這個問題的答案若是讓她知曉了,只怕是連最后一絲氣都要沒了。
“小憐,”她邊喚著邊站起身來,膝蓋有些撐不住了晃了下身子,小憐倒是眼疾手快的過來扶了一把。
尉遲玄還有口氣兒在,她稍鎮定了下問道:“將今日的事情詳細的說給我聽。”
小憐看了看床上毫無知覺的尉遲玄,眼下倒是不用避諱什么了。
“香兒,你知道以往都是玄姐姐伺候上官大人盥洗,但從上次中毒后,大人為了讓玄姐姐多休息會兒,就讓我去伺候了。”
“可是今早我端著水盆去叩門時,叩了半天才聽見大人哼唧了幾聲卻讓進去,當時我只想著是大人昨夜在玄姐姐房里呆到很晚,許是沒睡好嫌我吵到了他,我就先去院子里澆花了。可是待澆花回來再叩門卻怎么也沒有回應了,后來越想越不對勁兒才叫了其它下人弄開門闖了進去!就看到大人已經……”
說著,小憐啜泣了幾聲,又自責道:“要是第一回我就直接闖進去興許還有救……”
“這兩次具體是什么時辰?”香兒謹慎的詢道。
“第一次去時是卯時正點不會有誤,因為每日都是這個時辰叫大人起床。”小憐見她如此認真,自然也不敢怠慢,認真的回想了下才說道:“我澆完花再去打熱水時,灶房大娘已經做好早食了,應是卯正三刻左右。”
香兒長嘆一口氣,然后才安慰道:“小憐你也不用過于自責了,就算第一次你就發現,也于事無補,只怕那點時間請大夫來回都不夠。”
她說完又粗算了下,昨日上官大人用藥比尉遲玄早三個多時辰。大人卯時正點后咽氣,那么尉遲玄約莫能撐到午時。
她看了看窗外的太陽,頂多一個時辰了……
“小憐,備馬車,叫所有家丁來這里集合!”
她知道眼下沒有一點時間可以浪費!不可能再去請一個個大夫輪診,也不可能有時間試各種藥方。解鈴還需系鈴人!
命都馬上沒了,還怕暴露什么身份!
昭王,這就是你的目的?
馬車又要穩,又要快,這本身就是極矛盾的。她一路喊著“快點!再快點!”而疾馳起來車身一晃,看到尉遲玄的那絲彌留之氣仿佛要驚散了般,又只得喊道:“小心點!慢點兒!”
待馬車終于駐在了蒙羲臨府門前,香兒第一個跳了下去,邊喊著:“抬下來時穩一些!”邊就要往府里闖。
可門口杵著的畢竟不只有石獅子,還有真刀真槍的守衛。哪能容她這樣亂闖!
“站住!”
兩側的守衛將那兩把長刀猛得一對,招架在她胸前!她被那明晃晃的咔嚓一震,不由得趔趄退了一小步。
她抓著那刀背用力推卻完全推不動,急道:“我認識你們蒙將軍!求二位大哥快放我進去!”
“將軍不在!”那兩人未有一絲松動。
“我要見的是昭王!”
“昭王殿下也是你想見就見的!”
這兩個守衛完全是生面孔,連身上著的鎧甲都和之前的守衛不同,倒是有些像第一次見蘇公子時,在花街上疾馳撞過她的那些馬車上的人。
看來這里已不是蒙羲的人在把守了。
她看了看身后,玄姐姐已被扛了出來。
縣令府的家丁就那幾人,細胳膊細腿兒的,能四平八穩的將人抬上抬下已是不錯了,哪還能指望他們硬闖。
于是硬的是不行,只能軟磨下去:“是小女子太心急了一時眼拙!竟未看出二位大哥原來是熟人。”
那兩守衛莫名其妙的交換了下眼神,相互表示不認識她啊,這是使詐吧!
“你胡說八道什么!看你是個姑娘給你留三分顏面,抓緊走!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二位大哥別急,”她硬擠出一個討好的笑臉,可眉間的陰云卻是散不去。她將早就跑的凌亂無比的長發撩起,綰在頭頂。
“大哥再想想,有回在快活樓,你們蘇公子還買了個舞妓送我。”
說這話也只是在賭。她自然不確定這二人那日是否曾貼身跟著,但既然是蘇公子的手下,提他總歸會管點兒用。
“哎!”其中一個守衛當真認出了她,然后一臉驚奇的指著她:“你……那晚是女扮男裝?”
“是是是!”香兒趕忙認下,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她差點就要哭了出來。
“蘇公子可在?勞煩大哥您給通報聲,十萬火急!”
那認出她的守衛附耳給另一個說了些什么,之后兩人明顯客氣了許多,說道:“姑娘請在此稍候,這就給您去通報。”
不消一會兒,那守衛便小跑著回來,客氣的伸手向府內讓了下,說道:“姑娘請!蘇公子在琉璃閣等您。病人也一同抬進去吧。”
病人?呵呵,果然是早就設計好的陰謀,顯然蘇公子是知曉這一切的。那么見他大概跟見昭王殿下一樣可以達到目的吧。
她隨守衛來到琉璃閣的一間寬敞屋子里,雖較上回的正廳小些,卻是鏤金鋪翠,五光十色。盡頭是一串清淚琉璃簾,將后面的羅漢榻半遮半掩的隔開。
抬著尉遲玄的那個墊子倒是極厚實,所以她直接讓家丁們將其放于地上。
人剛一落地,就聽到琉璃簾后有個陰柔的聲音命道:“除了兩位姑娘留下,其它人都退下吧。”
這回昭王殿下沒再假借身份,也沒再暗閣窺覯。他盛裝端坐在羅漢榻上,手中抱著那盞蓮花燈,一旁是他的心腹內官上官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