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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殿下夢魘不斷,夜難安寢。常常是上半夜美夢,夢到涼妃美美的攬著他畫蓮花,或是眼含深情的讀那蓮花賦。而下半夜噩夢,無一例外均是夢到涼妃狠心扔下年幼的他。
上官雀見昭王此刻只著一件寢衣坐于床沿,額頭還冒了細汗,便急急取了件棉袍子給他披上。
這才恭敬的行了一禮,稟道:“殿下,藥已是送去了。”
他知這是殿下近來的一個心病緣由。
“蒙羲可有懷疑?”昭王問道。
“殿下放心,蒙將軍知道澹臺姑娘就是殿下要找的懂蓮之人,是以對殿下的恩賜并未多作他想。”
“恩,不過這事兒也瞞不住他多久,很快她就會找上門來的。”昭王說完冷笑了兩聲,眼底終是顯露出一抹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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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旭日初露,一片金輝噴薄而出,煞是耀眼。
清風苑的早晨較瑞園兒寧靜些許,因不挨著小果園,鳥兒也少。
澹臺香今兒起了個大早,披上一件藕荷色狐毛領的袍子,便混在一大幫婢女隊伍里出了太守府。
上回蒙羲府上發生的事還讓她心有余悸,是以挑了個府里下人們出門采辦的日子,這樣即便有盯梢的也可以蒙混過去。
待她確定沒有人跟蹤后,便甩開人群往晉陽縣令府方向走去。
這么早街上還未見有馬車,她心想著這樣也好,汀羅的風景也是許久未看了,且走且欣賞吧。
晉陽縣令府內如往常般,幾個婢女早起忙和著屋里院內的打掃。
自服毒事件后,尉遲玄與上官大人的關系便是明開了,府里下人們也一直猜度大人何時會給她個名份。
上官堯現下雖還未提迎娶之事,卻也不再讓她做那些下人的活了,連住處都搬到了他隔壁的廂房。
那次他真是怕了,怕她再有想不開……
大門敞開著,澹臺香直接邁了進來,院子里打掃的婢女似是換過了,一水兒的生面孔。
她掃了一圈兒才看到正在澆花的小憐,便開心的大喊了聲:“小憐!”
小憐聞聲見是她,也有些興奮,放下噴壺就迎了過來。
“香兒,你好久不來了!我都想死你了!”小憐剛熱情的拉了下她的手,便意識到她竟兩手空空……
眼中的熱情瞬時冷卻了不少,顯露出一抹失落。心道前幾次回來不都是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么?
她滿心想的是一會兒見到尉遲玄,該如何跟她分析這藥水的利弊,自然也就沒在意小憐的態度轉變,直接問道:“玄姐姐呢?”
“玄姑娘搬去大人隔壁的廂房了,這會兒想是還沒起床呢吧!”小憐的話帶著幾分忮嫉和冷漠。
“那我去找她!”
自打養病以來,尉遲玄就被大人勒令辰時三刻前不許起床。開始是不習慣的,后來總被灌些益氣安神的補藥,便也越發嗜睡了。
一陣叩門聲將屋內之人叫醒。尉遲玄打開門一看,不免倒退半步!“香兒?”
自打解毒后就再也沒見過,尉遲玄知道以她的性子,不把藥拿到手是不愿再上門的。那么如今她來了……
“玄姐姐,”她苦笑了下,就從腰間袋子取出那小罐子藥水,以拇指食指捏著它的兩頭兒:“這藥有一半的可能是能祛除你背后之物的百花散。”
說完,就見尉遲玄眼中淚光點點的盯著那瓶子,之后又將目光移到她身上,兩行清淚便滑落了下來。
她挽著尉遲玄坐到圓凳上,自己也靠近坐了下來,將事情始末原原本本的說與玄姐姐聽。
聽到毒酒的那段時,尉遲玄皺著眉頭緊攥著她袖子,急的要扯爛似的。
最后她說道:“我已讓太守府里的神醫驗過了,只可斷定沒有常見之毒。所以,這是一次賭。”
說這話時她才發現,不知何時起上官大人已站在了門口。
上官堯先前是不想打斷她,所以沒有唐突著進來。現下既然故事講完了,他便邁了進來。
香兒依過去那樣向他行了個常禮,而她如今身份畢竟不同,上官堯也是受不得的,便還了個禮,幾人重又圍桌坐下。
“澹臺姑娘的話,方才在下從門外已是聽的清清楚楚。”他頗覺慚愧的拱了拱手敬道:“是在下無能,護不了玄兒周全!才害姑娘以身涉險……”
香兒卻比他還要慚愧,嘆息道:“大人說哪兒的話!玄姐姐一家人救香兒在先,可如今想幫姐姐卻又是沒有十足把握,這藥香兒也不知是福是禍。”
“不管怎樣,我都要試試這藥!”
就在上官堯和香兒二人躊躇間,尉遲玄已是做出了決定。兩人卻仍是一籌莫展,不知該贊同還是攔阻。
最后香兒勸道:“玄姐姐,我知道你有多想試這藥,只是它會帶來怎樣的后果咱們誰也猜不到。若只是沒效果倒也無妨,大不了再想其它法子,可我就怕……”怕里面有什么驗不出的奇毒。
“畢竟那個昭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誰知道?他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人有什么事兒干不上來!”
“香兒,”尉遲玄篤定的看著她說道:“妹妹,你既然將藥拿來了,便是要把選擇的權利交給我了。”說完,她溫柔且堅定的笑了笑。
香兒點了點頭。是啊,拿都拿來了,再矯情這些又有什么用。況且千代是有名的神醫,連他都認為無毒了,那便姑且一試吧!
上官堯站起身,拔開藥罐上的塞子,對著尉遲玄溫柔道:“玄兒,既然你已做好決定,那我來陪你賭這一場!”
說著他便倒出少許藥水在手心,然后一揚廣袖,涂于手臂上。
“大人!”尉遲玄與香兒同時驚詫的站起!他這是要以身為她試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