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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允之沒說什么,對方便不再提工作的事,轉而打探道:“誒,陳總結婚了沒有啊?”
陳允之握住酒杯的手頓了下,遺憾地笑了笑,說:“……還沒有。”
“是還沒找到合適的?”
“也不是。”陳允之想了想,半真不假地說,“暫時還沒有追上。”
支書愣了下,沒當真,笑了起來。
而左林的心思早已經飛到了九天之外。
走神時,放在手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左林強迫自己回神,看到亮起的屏幕上新跳出來的微信消息。
只看了一眼,那備注名便讓本就心不在焉的他更加心亂如麻。
他自以為很隱蔽地將手機拿到了下面,打開了聊天框的界面。時隔幾日,陳懷川再次給他發了信息,問了他們在梅鎮的工作進展,以及工作結束的具體時間。
【這幾天臨市這邊不忙了,我后天過去看你怎么樣?有什么需要我幫忙帶的嗎?】
左林正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恍惚間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這邊。
他下意識抬起頭,發現支書已經轉移話題,和鄧敏阿姨聊了起來,而陳允之正坐在對面看自己。
他眼神沉著、平靜,沒有表情,也沒有說話。
左林確信從對方的角度絕對看不到他屏幕上的內容,但還是有一種被抓包的錯覺。
左林對于這種因陳允之而生的異樣感感到排斥,出于逆反心理,在陳允之的注視下,他還是將原本要婉拒的話咽了下去,在屏幕上簡單打了個“好”字,然后鎖屏,又將手機放回了桌面上。
從來沒吃過這么累的一頓飯,結束時,左林感到萬分疲憊,跟著同事往外走。陳允之落在最后,還在跟吳支書說著什么,他沒有理會。
邁出院門時,佳佳從后面跟了上來,叫住左林。
“左林哥。”
左林站住腳,轉過身,看到對方跑到自己跟前。
對方本要說些什么,視線觸及左林的臉色,卻先愣了下,問:“你怎么了,不高興嗎?”
左林笑笑:“沒有,怎么會?”
又問:“你找我有事?”
“哦,就上次我跟你說過的流星雨,你還記得嗎?”佳佳期待地說,“我聽村里人說,明天晚上就會來了,觀景點離我家不遠,你們要去看嗎?給明年討個好彩頭。”
左林還沒說話,同事卻在旁邊聽到了,很激動地湊過來,嚷嚷著要去。
想著明晚總歸沒什么事,左林便道:“那好,具體什么時間呢?”
“稍后我發給你吧,到時候你們來我家,我帶你們去。”
對方口中所說的流星雨在晚上九點開始,因為恰好趕在年前這段時間,又幾乎每年都來,在當地被賦予的意義也相對不同。
居民不約而同都將其當成一種辭舊迎新的好預兆,稱流星會帶走過去一年的霉運,給來年積攢更多的福報。
要上山的這天晚上,鄧敏阿姨有工作電話要接,和助理留在了旅館,只有左林和另外兩名同事一起出了門。
他們上車時,看到陳允之和秦兆也從旅館里出來了,同事最先發現,對左林說:“哎,那個是陳總吧?他們是不是也要上山啊?”
經過這段時間,左林一聽到陳允之的名字就覺得頭痛,他一言不發地瞥了眼窗外,看著那抹高大的身影從臺階上走下來。
后座的另一位同事也道:“看樣子像是,他們明早就走,想去湊個熱鬧也不一定——哎,他看過來了,我們是不是擋他們路了。”
旅館的院門有點窄,他們剛剛倒車時,堵在了中間位置,從左林副駕的車窗往外看去,恰好能看到陳允之投過來的目光。
院子里的光線昏暗,陳允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側著身望著他們這邊,左林甚至能看到對方眼睛里反射出來的燈火幽微的亮光。
兩人四目相對,左林心頭跳了一下,立刻收回了視線——如果不是車窗貼著防窺膜,確定從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況,左林倒還真會產生一種對方正在盯著自己的錯覺。
“快走吧。”他催促了一句,車子便調轉方向,從門口開了出去。
他們先是到支書家里接了佳佳,接著又往鎮口最近的一處山上開去。
山路很窄,也很陡,車子沒辦法開到頂,只能暫時停在半山腰,徒步走上去。
此時剛過八點半,上山看流星雨的居民不少,他們混在隊伍的末尾,果不其然,遇見了同樣上山的陳允之。
“好巧啊,陳總,你們也過來了?”
佳佳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又寒暄了幾句話,兩方便順理成章地湊到了一起。
左林可以說是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也不算太過抵觸,但仍舊沒有插話,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前面。
山路很窄,只能容納兩人并行通過,上山的隊伍也因此拖得很長。陳允之倒還算有分寸,沒有往前面湊,贅在隊伍末尾,和左林隔著幾步的距離。
佳佳說得沒錯,今晚的確是個適合觀星的好天氣。山里空氣清新,夜空也很晴朗,海拔的緣故,夜幕好像一下子變得很接近,無數星星在上面墜著,有種沒有被污染過的明凈。
周邊的樹木已經落光了葉子,視野很開闊,從他們所在的位置,能看到幽深的溝壑,和被甩在后面的稀疏的燈火。
手電筒的光在山林里搖晃,越往上臺階越破敗和陡峭,佳佳跟在左林身后,被光晃了一下,一個臺階沒有邁準,身體晃了晃。
左林聽到了她輕呼的聲音,轉過頭,要去扶她,陳允之看了他一眼,卻先一步伸手,在他出手前穩穩地托住了對方的手臂。
“小心一點。”
佳佳不好意思地笑笑,對陳允之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