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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林看著他們,沒有說話,轉過身,跟著人流,又繼續往上走。
陳允之卻好像比方才離他更近了點,因為他不用回頭,就能聽到對方說話的聲音。
“流星雨很靈嗎?”陳允之問佳佳。
“很靈啊,去年我來許愿,希望能考一個好的大學,然后我今年就被心儀的學校錄取了……陳總,您也可以許一個試試,事業或愛情什么的,可以看看明年應不應?!?
女孩低聲說著,大概是還記得昨天在飯桌上陳允之說過的話,在提到“愛情”兩字時,意有所指。
陳允之應該回復了句什么,因為佳佳又“哦”了一聲,但左林正在走神,沒聽清,而很快,他們便走到山頂了。
他們爬的這座山并不算高,周圍的地勢也不算陡峭,不像山路的狹窄,山頂上倒是開闊得很,能容納很多人同時站立。
流星雨還沒有來,大家都在等,左林望著幽靜的溝谷,在一邊站了一會兒。
“昨天在支書家里,你在給誰發信息?”陳允之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問他。
左林回頭看他一眼,覺得自己應該坦蕩地告訴他實情,可望著陳允之的眼睛,臨了又覺得沒有必要。
因為如果說了,必然又要跟對方掰扯更多,左林不想跟他浪費太多無謂的時間。
“基金會的同事。”最終,他也只是道。
陳允之顯然沒信:“那么晚了,他們不下班嗎?”
左林沒再開口,陳允之的疑問便消散在了冷空氣里。
同事帶了相機,正在旁邊整理支架,佳佳在旁邊觀看,秦兆站在很遠的地方,沒有人過來理會他們兩個。
冷風刮過溝谷,傳出一陣短促的呼嘯。陳允之沉默了一會兒,說:“明天我就走了?!?
左林注視著別處,沒說話。
“很多工作拖了太久,必須要處理?!标愒手f,“我回榮市等你?!?
榮市不像梅鎮,面積很大,沒那么多的偶遇,之前他們各自生活,能一連半個多月不見一次面。
左林心想,等回去后,他們大概會繼續維持那樣的一個狀態,而不見面的話,他也能松一口氣。
陳允之安靜片刻,又說:“今天設計師給我發信息了?!?
話題跳脫得有點快,左林還在神游,沒反應過來,緩緩抬起眼去看他。
陳允之的心情看上去好像很不錯,對他說:“是我們的對戒,已經做好了?!庇謫?,“你還記得我選了哪一款嗎?”
左林怔怔地看著他,沒吭聲,陳允之便摸出手機,把圖片調出來給他看。
屏幕光亮在幽暗的夜里十分清晰,陳允之拿得很近,左林視線從陳允之的臉上挪至手機,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每一個細節。
實物遠比當初呈現在設計師電腦上的圖片更加精致。
“早在第一次跟你提出結婚的時候,我就找了設計師,父親在監護室的那段時間,他交過一版給我,但我不太滿意,他就又多設計了幾款?!标愒手掌鹗謾C。
左林想起那天在別墅,設計師在他面前調出來的那幾張設計圖,當時他還覺得工作量太大,怎么都不像是幾天內能完成的樣子,原來那么早就安排下了。
“左林?!标愒手兴?,“都說流星雨很靈,那如果我許愿我們明年能夠結婚,你覺得會實現嗎?”
左林無奈地開口:“陳允之……”
周圍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呼聲,左林轉頭看過去,幾道拖著長尾的光斑從遙遠的天邊一閃而過。
隨著攝影機快門的聲音在周圍響起,那幾縷光斑也越來越快,緊接著,更大片的流星群涌了出來。
左林第一次見這么密集的流星雨,壯觀、迅疾,一閃而逝。
周圍人大多都把手電筒關了,所踩著的山頂一瞬間變得極為昏暗。左林仰著頭,看著更加清晰的夜幕,卻不知為何,心里覺得有點空。
山間的風又清又冷,從陳允之站的那邊吹過來,時至今日依舊可以讓左林輕易滿足的味道再次將他包裹起來,順著衣服的縫隙往里滲。
心臟不受控地收緊、發顫,他轉眼去看陳允之,發現對方剛剛睜開眼,不確定是否已經許了愿。
左林返程時走得很快,同行的伙伴被他甩在后面。
從山頂往下,要經過來時那段破敗的石階,臺階陡峭,平面很窄,上山還好,下山卻要格外小心。
此時流星雨還沒有結束,仍舊有不少的居民往上,左林避開上行的人群,靠著右側向下。
右邊是相對深的溝谷,遍布著雜樹和碎石。
陳允之在他后面跟了一小段路,盯著他的腳步直皺眉頭,剛要開口提醒他小心一點,左林便和一個壯碩的中年男人撞到了一起。
對方正跟旁邊的人交談,根本沒注意到有人下來,臺階總共就那么寬的一條路,左林想避開,踩到了階邊枯黃雜亂的野草。
以為離陡坡還有一段距離,卻不想踩下去后,才發現下面居然是空的,山上的野路沒有屏障,幾乎是一瞬間便要朝旁邊的山谷摔下去!
“小心!”
陳允之這次反應極快,一把撈住了他的肩膀,卻也極難在這樣的地勢下穩住兩人的身體。
千鈞一發之際,陳允之只來得及按住左林的后腦,將人緊緊抱在懷里,而后便身形一歪,兩人一起摔了下去。
山體坡度較緩,加之有枯樹阻擋,兩人翻出去一段距離后,撞到了樹干。
劇烈的沖擊力沒能讓兩個人立刻爬起來。左林壓在陳允之身上,半晌才從方才的驚悸中緩過神,慢吞吞地坐起了身。
先前骨折過的手腕有點腫痛,不清楚是不是又扭到了,身體的其他地方倒沒太大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