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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允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正跟二叔聊天的鴻泰的一位高管,方磊。
陳允之目光微頓,轉頭和秦兆對視了一眼,秦兆便拿著酒杯走開了。
陳允之笑了笑,繼續道:“思寧小姐,找我有事?”
“沒事,看你一個人在這邊……”
方思寧面色微紅,估計也沒想好要說什么,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陳允之說話。
“前段時間你堂姐回國,好多朋友都去參加聚會了,你怎么沒去啊?”
年前堂姐訂婚后,和男友到國外旅行了一段時間,回來時辦了場聚會,給同齡親友發了邀請函。
陳允之收到了,但沒去,因為覺得沒什么意思,跟那些所謂的朋友也并沒有什么話可聊。
“那天有事。”陳允之坦蕩撒謊。
“什么事嘛……”方思寧小聲咕噥了一句,“總不能連休息的時間都不留吧。”
陳允之笑笑,沒有說話。
方思寧又轉頭去看琴聲的源頭。
“上次聚會的時候我好像見過他,”方思寧說,“是陳懷川帶著一起去的。他就是你父親的那個養子?”
陳允之不知道在想什么,沒什么感情地“嗯”了一聲。
“哦,琴拉得不錯嘛。”
方思寧自語道,她觀察了下陳允之的表情,什么都沒看出來,又沒話找話地問:
“……聽說你跟他關系不好啊?”
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草坪上的燈還沒有開,天和海交接的地方呈現出燃燒過的火紅的顏色。
陳允之的眼睛和睫毛也染上了霞光,他早就在方思寧的追問中偏了頭,去看那個位于對方話題中心的人。
左林的存在過于顯眼,架著琴站在燒紅的夕陽之前,場上所有人,包括堂哥都在看他。
他挺著纖瘦的腰背,站在裝點著氣球和鮮花的草坪上,白色襯衣幾乎融到這鋪天蓋地的晚霞里,微長的能蓋住耳尖的短發在海風中獵獵顫動。
他似乎被發絲迷了眼,眼睛不怎么明顯地虛了一下,再次抬起眼皮時,視線無意中和陳允之的撞到了一起。
他們分明面對面立著,但卻隔了很遠,或坐或站的男男女女擋在二人之間。陳允之確定他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方思寧,但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曲子收尾時的音準聽上去有點短暫的怪異。
草坪上的燈亮了,幾分鐘的曲子也結束了,左林將不趁手的小提琴雙手交還給服務生,在一眾人的鼓掌聲中坐了回去。
陳允之眨了下眼,回過神,發現方思寧正不滿地盯著他看。
“抱歉,你剛剛說什么?”
方思寧有點無語,說“沒什么”,然后提著裙擺,原路走回了父親身邊。
左林人比較謙遜溫和,玩游戲很菜,手氣也很臭,連輸幾把也不會紅臉,大家都愛拉他一起玩。
快到八點時,大家基本已經用過了晚飯,游戲玩了好幾輪,酒也喝了不少,陳姝婚前的歡迎派對來到了尾聲。
左林不太會拒絕,被幾個熱情的朋友灌了不少酒,站起來時,腳步都有些虛浮。
眼見他已經醉得不成樣子,陳懷川走了過來,主動提出帶他房休息。
“時候不早了,想聊的話明天再繼續,我先送他回去了。”
陳懷川架著左林往酒店里面走的時候,陳允之也告別幾位長輩跟了上來,不遠不近地走在他們前面。
樓廳的電梯有人在用,三人在門前等了一會兒。左林醉得不輕,走路難以維持平穩,被陳懷川半抱著,靠在他的肩頭。
而陳允之就這樣筆直地站在旁邊,不幫忙,也不搭腔。
陳懷川顧不上他,低頭瞥見左林嘴唇張合,咕噥了一句什么,陳懷川沒有聽清,耳朵往前湊了湊。
“你說什么?”
“陳……”
左林半睜著眼,臉朝旁邊偏過去,語氣含混而又親昵:“陳允之……”
在場的其余兩人都愣了愣。
陳懷川盯著左林,目光詫異,他沒見過左林喝醉的樣子,不清楚左林喝多了的毛病,眼睜睜地看著他伸手去拉陳允之的衣袖。
然而左林沒拉到,被陳允之先一步反手攥住了手腕。
陳允之笑著把他從堂哥懷里拉了過來,解釋說:
“應該是跟我住慣了,不麻煩堂哥了,我送他吧,剛好他的房間就在我隔壁。”
陳允之帶左林坐了電梯,將陳懷川獨自留在了外面。
寬闊的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大概是終于聞見了熟悉的味道,上升過程中,左林一直往他懷里鉆。
陳允之抱緊了他,梯廂內安靜得針落可聞。
左林的房間離電梯不遠,陳允之將他帶到門前,從他身上搜出房卡,開門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