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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尋了一塊石頭落座,意味深長地看他。
他單膝跪在我面前,平和的笑容里稍有些得意。
彼時,云初身為吾族大祭司,亦即我之輔座,相當于凡界一國權相,豈能隨意折辱,聽我二人之言,人群里自少不了一番騷動,幾位城主正欲前來勸說,被我輕輕一瞥,齊刷刷縮了回去。
我確實想拿他立威,當然,我也知道這里并沒有板子。
時值艱絕之境,已無后路可退,若是縱容蜚語亂耳,輕則殊離人心,重則禍起蕭墻,我正愁找不著個合適的機會斬除禍端,云初就如此恰到好處地送上門來。然而如今境況,也不宜寡恩施仇。所以在我的預想里,此后的劇本,應是我叱他兩句以儆效尤,而后將這頓板子暫且掛起,隨時可取,留作后用。
哪曉得,他居然自己來討打。
須臾之間,我和云初的對望,簡直堪稱刀光劍影。
‘怎么,和本座置氣?’
‘臣下豈敢?’
‘那你給個解釋?’
‘臣下這是在行苦肉計。’
我難免生起惱意:‘有這個必要?’
‘以而今之勢,墮入魔界,乃是我族留存延續的唯一通途,然則魔域如此荒頹境況,難免令人心生還悔,若是怨由在心還好,就怕枯柴逢火,勢不可收。如今,您乃是我族最后的希望所在,您之所言必踐,您之所行必效,不可容半分置喙,不下狠心殺雞儆猴,怕是起不到彈壓流言的效用?!?
我輕吸一絲涼氣,笑出了聲,又與他腹語道:‘你又幫我做了一個不錯的決定。’
這是云初的老毛病,根深蒂固,病入膏肓。自我登基以來,日日皆免不了犯上兩次。換作往常,我亦不與他深究,然而如今……
他的眸色愈顯迥邃,平和而安靜地等著我下半句話。
我腹語與他:‘嗯,不錯,幫忙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待會不如……’
他神色微動,張口欲言,幾位部下已取來兩根勉強算是圓直的木棍,挽起衣袖,準備將云初按到地上辦事。
我擺正了顏色,悠悠道:“挨打,也得有挨打的規矩。”
此句乃是有意唬他,所謂挨打的規矩,除了一應不得叫喚抗刑之類的文規,還有條鎖閉靈脈的武矩,然則此處荒蕪曝涼,若是收了靈脈,保不準便是毒瘴入體一命嗚呼。本意令他求饒,我加以應承,藉此演上一出君親臣恭,既可對他略施薄威,亦可止了這場意料之外的笞責。
哪知聽我此言,云初卻只淺淺一笑,與我腹語道:‘立威,也不可錯失分寸,臣下此命,尚還有用,不宜隨意走險,您當另取良策?!?
得,人沒唬住,反被教訓上了。
我唇角一搐,澀笑道:“靈脈且留著,下衣褪了,也算折衷抵過。手上悠著點,就如輔座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