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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祖孫倆吃完飯洗漱后,躺在床上時已是九點。
馮樂言終于想起阿嫲忘記曬水的原因,看著黑乎乎的蚊帳問:“阿嫲,惠玲阿姑是不是生了妹妹?”
“你怎么知道的?”潘慶容詫異,這事除了張家人,就只有趙戴銀和她知道,難道有人偷偷張揚出去?
這又不是什么難題,馮樂言昂起脖子揚聲:“女的生女孩,男的生男孩呀!”
潘慶容舉著葵扇扇風哭笑不得,白天沒能說出來的喜慶話,現在終于可以和孫女吐露:“小寶寶長得白白胖胖像顆花生仁。腳心長了顆黑痣,是個命中帶富,不愁吃喝的福氣人。”
“哇!惠玲阿姑肯定很喜歡妹妹!”
馮樂言翻身側躺,試圖在黑夜里捕捉潘慶容的神色。可惜什么也看不清,只聽見她的聲音仿佛從遠處虛虛傳來,找不到落腳點。
“自己身上掉出來的肉,哪會不喜歡。”潘慶容呢喃,改而提起另一件事:“睡吧,你明天醒不來的話,我自個拉花生去油廠榨油。”
馮樂言立即閉上眼睛,下一秒依偎在她懷里撒嬌:“阿嫲,我想聽你講古。”
“哎,碗底都刮干凈了,哪來那么多古講。”潘慶容輕輕拍著她后背,重復每個夜晚的故事:“從前有只狗熊最愛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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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收藏[狗頭叼玫瑰]
第3章 第 3 章(捉蟲) 現在不是和你商量……
榨油廠在東沙村,腳踏三輪車甫一進入生產街,馮樂言在后車斗鉚足勁嗅花生油的香氣。越靠近油廠,香味越濃郁。
潘慶容這邊卸下袋子等老板做上記號,按號排隊脫殼。轉個身的功夫,馮樂言已經吃上香噴噴的花生渣。
潘慶容上前輕輕揪了下她耳朵:“我一時沒看住你,你就來討吃的!”
“是靚靚姨給我的!”
馮樂言連忙護住薄脆酥香的花生渣。在這榨花生油,不要花生渣的話可以免加工費。阿嫲為了省加工費,從來不要花生渣。
“大姑,給兩片不礙事。”老板娘是潘慶容的疏堂親戚,加之馮樂言嘴巴甜。吃點花生渣而已,給就是了!
發動機‘轟隆隆’響,潘慶容寒暄兩句就牽走馮樂言。
外面有幾個在挑揀花生粒的客人,四婆直起腰打招呼:“慶容,你也來榨油啊!”
“是呢,你倒是來得早。”潘慶容拉了張小板凳坐過去,循著記憶閑聊:“你家今年種了有三畝花生?油準夠供上一年半載了。”
“哪能呢!”四婆黝黑的臉上帶著埋怨,眼里全是自豪:“家里等吃飯的嘴巴越來越多,這趟榨出來的油頂多撐兩月,累死我這身老骨頭。”
“7號!7號花生脫殼了!”
馮樂言一直守著老板,認得自家的綠色蛇皮袋,連忙喊:“阿嫲,拿花生啦!”
“哎,來了!”潘慶容提著花生坐去四婆旁邊。
四婆看了眼四周,低聲道:“聽說惠玲躲回娘家生了個女兒?”
潘慶容手一頓,狀似佩服地嘆道:“連是男是女都知道,你消息真靈通!”
西沙村就豆腐塊大,秘密瞞不住其他人。
瞧她神色不似作偽,四婆得意地歪嘴:“我小兒媳的堂姑住張家隔壁,說半夜聽見嬰兒的哭聲。他們家兩個兒媳婦經常在村里走動,肚皮鼓沒鼓大家看得真真的。除了惠玲,還能有誰!如果這胎是男孩,她那婆婆早就敲鑼打鼓了!”
她說著撞了下潘慶容的肩膀,關切道:“你兒媳婦...還沒動靜?不著急啊?”
潘慶容專心挑揀起花生,含糊回應:“她人在城里,見一面都難吶。”
馮樂言不太滿意進度,挪了挪小板凳挨近潘慶容:“阿嫲,你別顧著說話,等會吃不上中午飯了。”
四婆聽見她老氣橫秋的口吻,忍不住逗她:“你幫我先挑好,四婆請你吃云吞。中午飯就有著落了,好不好?”
四婆身后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不容小覷,馮樂言想忽視都難,立即搖頭:“我和阿嫲才是一家的,四婆喊你家的人來。”
“嗐,小人精一個!”
四婆埋頭繼續挑揀,挑花生是個費時間的細致活,她家的幾個化骨龍坐不住,只能羨慕別人家有乖孫。
馮樂言聞到飯菜香才發現問題,他們家兩張嘴吃飯,花生看起來卻和四婆家的差不多份量,她驚訝:“阿嫲,我們家這次的花生好多哦!”
“這次榨好半年的量,省得你老想著來討吃的。”
馮樂言扁嘴,每月一次的小零食就此暫停。為了填補遺憾,她狠抓兩把花生仁塞嘴里。
潘慶容失笑,任由她鬧。將近一點才挑好花生仁拿給老板,忽然交代要走花生渣。
馮樂言本來餓得腿軟,聞言腿骨有勁,跳上車斗問:“阿嫲!真要花生渣嗎?”
潘慶容把著車頭,看了眼她齜著大門牙的模樣,揶揄道:“今年你舅公家養了兩頭豬,你和小豬各分一份。”
花生渣本來就是喂牲口的,馮樂言沒聽出她的調侃,隨手拽了片葉子舉高,盯著笑個不停。
***
三桶香噴噴的花生油下午出爐,馮樂言扎馬步拎起其中一桶。
潘慶容連忙奪過來放車斗,嗔怪道:“皇帝啊,小心折了你這細胳膊。”一桶油二十斤,這傻孩子莽足勁就上。
“嘿嘿。”馮樂言撓撓頭,改而抱緊小袋的花生渣,在路上啃得‘咔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