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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許庭輔恨恨撲到門上,怒其不爭,問他:“公子璟叫人給你送考題,你為何不看?你若看了,還至于被人誣陷嗎!”
許墨軒怔怔聽著,文試時究竟發生什么他記不清,大局已定,結果似乎也不再重要,只是聽著自己父親的這一聲質問,他撲通跪伏在地,狠狠抓著地上的稻草,似有不甘,仿佛抓住的是他最后一絲清高。
不甘之余,更有悔恨,他說:“兒…想靠自己啊。”
父子二人俱是潸然淚下,只道是天道輪回,報應終究降在了他這些兒子身上。
……
文試揭榜那日,“李寒之”這三個流光溢彩的大字高懸榜首,謝千弦毫無懸念的奪下了狀元。
他與荀文遠站在閣樓上,注視著那些踮起了腳爭搶著看自己排名的考生,有的歡呼雀躍,喜自己金榜題名,有的失魂落魄,笑老天不眷。
“無論如何,還是要多謝師叔成全。”
望著那群考生,荀文遠卻只是嘆道:“你奪下狀元,只是太子伴讀,若是他人,定是為他自己,為他的家族掙得了一個好前程,可惜了…”
知他言下之意,謝千弦只是笑答:“技不如人,無甚可惜。”
此后,謝千弦拜別了荀文遠,終是去了太子府,他身負王命,家宰[1]不得不放他進去,可他并沒有如愿見到蕭玄燁。
身為太子伴讀,他要近身伺候,雖不是什么顯赫的官職,但除夜羽楚離外,就屬伴讀這個位子離太子最近,因此,他還是滿意的。
此時剛過正午,謝千弦在蕭玄燁書房內輾轉,屋內陳設倒是簡樸,案桌后是一個巨大的書架,透過一些縫隙,能看見后面掛了一幅畫,是一位女子的畫像,那是已故的瀛夫人。
先國夫人生的也是花容月貌,蕭玄燁大抵是隨了她,他平靜時雙目自帶一股憂郁,看著總有些冷漠,可眉宇間卻透露著一股天生的尊貴與威嚴,他是天生的帝王,是能真正讓天下一統的真主。
謝千弦一時想的入神,不曾注意到身后的腳步,直到一聲冰冷的斥責打斷了他的思緒。
“誰讓你進來的?”
謝千弦回頭一看,是蕭玄燁回來了,他低垂著眼眸,掩藏起內心的波瀾,他如今雖已是太子伴讀,但這太子府的主人,仍舊當他是外人。
“殿下,君上有命,小人,是殿下的伴讀。”
蕭玄燁審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目光如刀,不帶任何柔情,語氣中也帶著一絲寒意:“堂堂狀元郎,委身來我這太子府做一個伴讀,你甘心?”
謝千弦雖低著頭,但依舊掛著微笑,“小人說過,小人,想依附殿下。”
“只怕是,”蕭玄燁向他逼近,謝千弦便只能往后退,“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謝千弦背重重抵住了書架,已是退無可退,他能感到,蕭玄燁此刻,是帶著些許怒意的。
他只能保持著他的坦然,無辜道:“小人不知犯了何錯,還請殿下明示。”
他依舊垂著眸,不知蕭玄燁是用怎樣的眼神在看他,那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似乎對謝千弦的回答并不滿意,直到他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說了四個字:“抬起頭來。”
謝千弦于是抬起頭,對上他的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種怪異的電流在其中穿梭,二人身體隔得很近,但心卻隔得很遠,這一眼與蕭玄燁來說,同這人第一次說愛慕自己那一眼時,終是有些不一樣了…
“我問你,”蕭玄燁盯著他的雙目,謝千弦向來善于偽裝情緒,可在這樣的注視下竟也漸漸亂了方寸,像是無視了他輕微的無措,蕭玄燁繼續問:“許墨軒的那份答卷,是怎么回事?”
謝千弦明白,他是在試探自己,可他咬了咬牙,只能答:“小人不知。”
也許是想再給他一次機會,他耐心的再試探了一句:“我說過,你若擾亂文試,我不饒你。”
謝千弦低垂著頭,看著緊張又心虛,卻始終說不出一個字。
蕭玄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想從他的眼神中讀出更多的信息,也許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方才那一問,他竟是帶著些期許的,最終,蕭玄燁退后了一步,轉身離去,沒有再多說一句。
……
下了朝后,重臣們各自回到府邸,稍作休憩,又紛紛趕至明政殿。
那場雨霖城的激戰,瀛國敗北,敗軍之痛,如芒在背。
雨霖城是衛國的邊關要塞,此城之后三百余里才設有第二個關卡,拿下此城,相當于拿下了衛國三百里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