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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府——
審殿之上,氣氛肅殺,聚集的眾人神色各異,許墨軒被扣在一旁,面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
文試乃國之大事,瀛君已在此候著,他面色凝重,可凝重之余卻又有幾分從容,似乎對今日之事早有預感。
廷尉薛雁回站在瀛君身旁,面色忐忑,顯然是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讓他也感到不安,荀文遠和蕭玄璟也都在場,他們的目光在謝千弦和許墨軒之間來回游走,似乎在尋找著某種答案。
“君上萬年。”蕭玄燁屈身行禮,聲音沉穩。
謝千弦緩緩走到許墨軒身邊,他跪下,行了一個大禮,“草民李寒之,見過君上。”
瀛君瞥了眼太子,隨后目光落在謝千弦身上,他看著這個年輕人,一身從容自若,與一旁嚇得半死的許墨軒形成鮮明對比,他問:“你不怕?”
“回君上,小人相信,清者自清。”謝千弦的聲音平靜而堅定,臉上不見絲毫畏懼。
這樣的反應讓瀛君心中不禁起疑,也讓一旁的蕭玄燁開始重新審視這個李寒之,許墨軒是太尉嫡出的四子,見過的世面不少,在這種地方尚且害怕的發抖,反倒是這個所謂庶出的李寒之能對答如流,毫不畏懼。
一時間,空氣仿佛凝固了,瀛君沉默片刻后,給薛雁回使了個眼色,薛雁回清了清嗓子,厲聲問:“考生李寒之,許墨軒,你二人,是誰抄了誰的答卷?”
聽到這話,殷聞禮的臉色微微一變,他來時瀛君已在此,他便不好開口問,既然決定動手,他自然會備好退路,可這罪名怎么會是抄襲呢?
瀛國新政,開文試,但文試能否順利進行,從來都不取決于文試本身。
自古功名利祿皆向朱門傾,世間捷徑,豈為蓬蒿之士所辟哉?
瀛國的文試亦是如此,文試表面上是為寒門鋪出一條仕途,可每年進入最終文試的名額,其中總少不了世家大族和權臣的擺布。
這一年的文試,殷聞禮把寶押在了許墨軒身上,他究竟有沒有真才實學,誰又在乎呢?令人在乎的,只有他的身份罷了。
他暗暗看著沈遇,后者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卻也是無關痛癢。
蕭玄燁也還未知全貌,他皺了皺眉,問道:“君上,臣請問,這其中的原委…”
荀文遠看了眼謝千弦,然后緩緩開口:“回殿下,考生李寒之與許墨軒所交兩份答卷中,其中內容,有七成相似。”
“我…”許墨軒此時驚呼出聲,“我沒有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站著的眾人各懷心思,一場意料之中的鬧劇,卻以一個出乎意料的開始出現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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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請注意,應編輯要求,原本“秦國”改為“瀛國”,這樣做是為了讓本文看起來更架空一點,以免引起讀者誤會
第7章 水映清濁起波瀾
殷聞禮靜靜看著跪在一旁的那個布衣,披著發,氣質上乘,看著倒是不俗之人。
“回君上,”謝千弦也在此時開口為自己正名,“小人雖出身微寒,卻也不會做出如此上不得臺面之事,小人所答,皆是心中所想,所書,皆是平日所學…
既然許公子與我所交的答卷有七成相似,那小人想問,許公子答的是什么?”
許墨軒再次看向謝千弦,那張平靜而從容的臉讓他感到莫名的恐懼,他忽然無法將眼前的李寒之和那個撞了自己還笑著給自己賠罪的人聯想在一起。
謝千弦如此泰然,而自己卻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懼,如此一來,他的底氣便又少了許多。
眼見情況不妙,殷聞禮出聲打斷了許墨軒的思緒:“若是如你所言,那豈不是也讓你知道了許公子的答案?若是你借此充數,又當何論?”
“下官覺得殷相此言有理,”荀文遠一臉憂思地開口,似乎在為這場紛爭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君上,依臣之見,文試畢竟時間有限,若是抄襲者,定是過了腦子而不知其中深意,不如,讓此二人各自寫下自己答卷中的內容,如何?”
“就聽荀子吧。”瀛君終于開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斷。
于是,兩張干凈的白紙被擺在了謝千弦與許墨軒面前,謝千弦提起筆,開始流暢地書寫起來,相比之下,許墨軒拿著筆的手卻在顫抖,他望著那張白紙,腦海中一片混亂,根本想不起自己究竟寫了什么。
文試時,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寫了什么?
他抓著頭,拼命地想回憶起那些內容,但記憶卻越來越模糊,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自己正站在一個深不見底的懸崖邊緣,稍有不慎,便會墜落其中。
殷聞禮看著許墨軒痛苦掙扎的樣子,心中也嘆著怕是不中用了,與一旁的謝千弦比起來,明眼人一看便知,誰是心虛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