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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到了這個充滿奢靡氣氛的地方，我才明白過來這個"會"的內(nèi)容可能遠遠不止"新型生物力學(xué)材料脊柱支撐系統(tǒng)臨床應(yīng)用療效和安全性評價"的報告。

果然，報告結(jié)束后公司代表要求我們每個人留下簽名和醫(yī)院科室，并給我們每個人一份招待卡，憑卡和簽名可以在賓館的KTV、保齡球、DISCO、桑拿室、桌球房等處享受"貴賓級"待遇。每2位還配備一間標準套房，玩得晚了不用急著回去，可以住到明天上午11：00。同樣，只要簽名就行。銷售代表滿面帶笑地說："諸位領(lǐng)導(dǎo)，諸位老師，你們辛苦了。接下來請大家到2樓環(huán)亞廳用晚餐，晚餐后請好好放松休息，哈哈哈..."

丁非在我面前晃了晃鑰匙，露出更加深刻的一個壞笑："Tonight

is

the

night!"我剛剛從無比復(fù)雜的椎弓根固定系統(tǒng)長度計算公式里緩過勁來，感嘆道："好一個周五之夜啊。"

我們等電梯時，看到一個略微發(fā)福但氣宇宣昂的中年人獨自面對走廊的觀景窗打手機，依稀聽到他說："26歲？年紀這么大...算了算了，只要不要象上次那個..."丁非用胳膊肘捅捅我，低聲說："哎！瞧！招‘雞'的經(jīng)理。"我迷惑地細看那人，不錯，西裝看上去象很貴的樣子，手表也不張揚，不象丁非戴的60元一個樣子非常新潮的冒牌SWATCH運動表，皮包上沒有什么標記，也不象我背的印著"先靈寶雅－先力騰"（抗生素）的公文包，那還是鄭為康開會回來送給我的。等那人朝相反方向走遠，我們也已經(jīng)進入電梯后，我壓低聲音問丁非："你怎么知道？"他歪了一下嘴角，不置可否。我提高了一點聲音說："切，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要是等著會婚姻介紹公司介紹的女朋友呢？"他正色道："朱夜，要是你打那個電話，我才會想到是那樣。"接著低下頭在我耳邊悄聲說："你以為人人都象你那么沒情調(diào)？"

電梯正好停在2樓。我一邊面不改色大步朝前走向餐廳，一邊恨恨地低聲對他說："就你知道？就你有情調(diào)？你怎么知道這么多？""你這種人連女朋友也沒有，不要說for

one

night了。""哦？你有經(jīng)驗？愿聞其詳！"我伸出手指做掏耳朵的樣子。丁非很得意地整整夾克衫領(lǐng)子，抹抹頭發(fā)，翹起下巴，說："我又有女朋友了。"他的潛臺詞"怎么樣？羨慕吧？"總算憋住了沒有出來。我忍不住要笑。其實丁非長得很端正，戴副細邊眼睛，1.85米的個子，寬寬的肩膀，在醫(yī)學(xué)院里的時候就是女孩子追逐的對象。但是霉運不僅影響他值班時的忙閑程度，還深刻地影響了他的女朋友們離開他速度的快慢。當(dāng)然，通常是朝快的方向發(fā)展。可是女孩子們還是會自動排隊似的一個接一個填進"丁非女友"的固定位置，就象流水線上的娃娃一個一個落進包裝盒一樣。每次提到這一點，丁非就特別得意。

什么時候起這個社會徹底變成了以貌取人了呢？至少現(xiàn)在男女平等了，不光只有男性狂追也許純粹繡花枕頭一包草的漂亮女孩，女孩子也變得越來越注意相貌出眾的男性，而對僅有"慧中"不見"秀外"者，誰還會有興趣慢慢品味慢慢去了解呢？這高效、快捷的社會啊。

這頓飯吃得并不舒服。多數(shù)參加會議的人都是主治醫(yī)生以上的級別。我們這桌上我和丁非明顯是最小的。延續(xù)了醫(yī)院里等級制度的習(xí)慣，什么菜上來都由年資最高的先嘗，依次下來最后才是我們。不過他們胃口似乎都沒我們好，不等點心上桌就離席。最后只剩下我和丁非打掃所有甜食和水果，以及剛才沒好意思第二次伸筷子的所有美食。"真可惜，"我吞下蠔油牛肉，"這么多菜都沒吃完。"丁非啃著烤乳鴿，含混地說："這桌上了那么多有肉的菜，能貴到哪里去？800塊到頂了。沒見老家伙們都沒什么胃口吃嗎？""老天！"我舀起一只燉蛋里的蛤蜊，"我一個月的工資啊！""喂！不要打擊我好不好？我還沒有工資吶！我可不比你少干活！"我苦笑，丁非說的也是，他只有研究生津貼，常常還要家里倒貼錢。為了彌補自己的不平衡，這一頓我們吃得特別多。

所以當(dāng)我們坐在KTV里的時候，幾乎沒有心思唱，盡管電視屏幕上穿著比基尼裝身材豐滿的女子不停地搔首弄姿，我們還是不住地想睡覺。如果這個女演員看到我們這個樣子，是會鄙夷我們不解風(fēng)情，還是會覺得自己失敗透頂，跳海自盡？不得而知。這時，透過KTV的磨砂玻璃墻，兩個摟在一起的人影緩緩移過。似乎一個是中年男子，另一個是打扮入時的女子，濃厚的脂粉氣幾乎隔著門也能聞到。那個打手機的男人的背影再次浮現(xiàn)在我腦海中，現(xiàn)在他多半在哪個地方挽著那26歲的賣笑女子，不知他是否滿意眼前的人？也不知她是否滿意塞進胸罩的錢？

塞進胸罩的錢？！我笑了。當(dāng)我還是中學(xué)生時有一次父親帶我去看內(nèi)部電影，其中有一個鏡頭就是恩客把錢塞進妓女的胸罩，盡管以后我在寢室的電腦上和同學(xué)一起看過N部色彩豐富的VCD，但這樣一個鏡頭如此深刻的烙在我腦海中，成為"色情交易"的刻板印象。

"笑什么？"丁非說，顯然也注意到了剛才經(jīng)過的男女，"你也想這個？別傻啦！這里是什么地方？憑這里‘雞'的檔次，一次不會少于4位數(shù)。你一個月的工資不夠她們買一支口紅。"他挪動了一下，讓自己在沙發(fā)上坐得更舒服。我突然覺得一陣難受，象是吃多了，又不完全象，好象什么讓我不快的事即將發(fā)生或正在發(fā)生而我完全無能為力。"哎，聽說過沒有，"丁非用胳膊肘支起身子，湊到我臉前說，"最最貴的，那種，嗯？""什么？"我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那種呀，"他臉上再次浮現(xiàn)經(jīng)典的壞笑，"最最貴的不是‘雞'，而是‘鴨子'。""什么話！""臭小子，不懂了吧？‘鴨子'就是做那種事的男人。聽說只有大老板才玩得起。""我以為你會說‘大富婆'。""那你就不懂了，陪男人的‘鴨子'才最貴。"

又一陣難受。我"霍"地從沙發(fā)上跳起："別唱這該死的卡拉OK了，我們跳DISCO去吧。活動活動，撐著呢。"

在DISCO舞廳里奇裝異服的少男少女中間，我們反而顯得十分扎眼。丁非大聲地嚷嚷什么，音樂太響，我什么也聽不見。也好，省得聽見那霉